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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板印象自有存在的道理。大部分赫奇帕奇们确实如分院帽所说,友善、无害、宽容又忠诚,显得纽特.斯卡曼德在其中更像个异类——无论怎么列举,“从不正眼看人”和“令人恼火”都不会出现在赫奇帕奇学院印象清单中。就算他不是故意的也一样。

     “不要恐慌。”他会说,同时帮忙把尖叫的曼德拉草原路塞回花盆里,也不管倒霉的同学能不能隔着耳罩听见他没什么用处的安慰,只是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镇定地又补了一铲子土。

     不过无论别人怎么说,年轻的斯卡曼德先生骨子里仍然是个好脾气又讲求实际的赫奇帕奇,只是大部分时候他的注意力不在人身上。照顾魔法生物,他蹑手蹑脚、目不斜视、耐心十足,他会设法动用手边一切可用的工具,更不介意犯些在某些自视甚高者看来愚蠢可笑的错误,因此他的双手伤痕累累却十分灵巧。从收集各类草药,像脱手套一样熟练剥掉野兔皮,他刚开始用斩骨刀剁开剥完皮的死鹿时,差点不慎切掉手指,后来从剥皮、斩骨、处理内脏也不过烧开一壶水的功夫。“野外生活好像把我的弟弟变成了什么可怕的屠夫。”忒修斯在信中感叹,“艰辛的单亲家长生活。”

     他的草药课教授要是知道他把防护眼镜改成飞行风镜准要叹气又摇头,这些不懂规矩、为了运动什么都能干出来的疯狂年轻人。但话又说回来,就算都用到飞天扫帚,打猎和打球可不一样。一个追球手最大的恐惧也不过是冷不丁飞来的游走球、五十英尺的自由落体(如果足够倒霉,两者会按顺序接连发生)或者半天抓不到飞贼、导致比赛没完没了的笨蛋找球手,以上所有在喀尔巴阡山脉冬春季节的山崩、多变天气和各类竞争者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母亲迦文娜怀孕期间一直期待斯卡曼德家的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因此早早想好以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为孩子命名,结果愿望落空,她还是坚持把阿尔忒弥斯塞进他的的中间名里。纽特少年时代没少因此受到同龄人嘲笑,能省略中间名的场合一概选择省略。是的,谢谢,叫纽特就好,不需要知道麻烦的中间名,一定要填写吗?A. F. 就可以。

     “想想看,乘着银箭的飞行猎手,动物保护神,还有神话生物当宠物,”忒修斯才不会同情他,这个人只会在伤口上撒盐,“妈妈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纽特翻着白眼把信扔进箱子,忒修斯说得轻松,阿尔忒弥斯可不需要犯一堆事后看来十分愚蠢的错误后才成为好猎手。举个例子,神话里从来不提女神在突降的暴风雪里迷路,更别说她会有风镜这种十分破坏叙事美感,但万分实用的小装备。他检查了一番出门打猎的行头,地图和折刀收在衣袋里,指南针装在扫帚上,飞天扫帚在他脚边,黄铜望远镜挂在他脖子下方,魔杖则好好的待在他手中。

     “起来。”他轻声呼唤,银箭立刻听话地跳进他手中。他骑上飞天扫帚,把额头上的风镜移到眼前,蹬地起飞。风在他耳边呼啸,纳萨莫维湖渐渐缩小成绿色地毯上一块闪亮的银斑。

 

     虽然帕特森坚持管这地方叫战地医院(Base Hospital),这里充其量也只是伤兵站(casualty clearing station, CCS)的规模。忒修斯走出自己的帐篷,发现贝丝.摩根——耶林的未婚妻——正在外面等着他。忒修斯摘下军帽致意,好奇地看着她。

     “亨特护士长让我带你熟悉环境和工作流程。”她简短地说。她换掉了在指挥部时的平民服装,现在穿的是志愿看护的通用制服,白色围裙,淡蓝色长袖罩衫,白色套袖。忒修斯注意到她眼眶发红,看上去非常疲倦。

    “附近原先是个集市城镇,之后因为遭到轰炸被废弃。”摩根示意忒修斯跟上来,“但是铁路线经过修复之后可以正常运行。伤员主要通过铁路转移。运输伤员的列车早上五点到这里,九点半带着需要转移的伤员离开。”

     “乐意效劳。”忒修斯回答,猫头鹰们的回程时间在从午夜到破晓不等,收发完信件后时间刚刚好。他们这时正穿过层层叠叠的晾晒衣物和被单,不远处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忒修斯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看护在准备敷料,这些基本用品都消耗得很快。”摩根解释,“事实上,我们轮休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做这个。”

     “可以想见。”忒修斯喃喃道,尽管巫师的治疗方法和麻瓜大不相同,保护伤口这点基本原则仍然一致——他在战壕里已经见得足够多。

     “伤员到达后我们会负责提供食物、伤口基本清洁和包扎。”摩根继续之前的说明,“伤势严重到无法继续转移的人员则会留下来被安排到那边。”她向不远处一栋三层灰色建筑点点头,“原来是精神病人收容所。我不知道那些可怜的人后来被转移到哪里去了。但这是附近唯一有结实屋顶的地方,手术一般都在那里进行。”说到这里,她停住了脚步,“或许我该带你去看一看。今天是威克斯医生当班。”

     充当临时医院的收容所近看没有那么阴森,白瓷砖铺设的走廊给人干净的错觉,走廊两端和病房里都有宽大的窗户,早春灰蒙蒙的天光毫无生气地透进来。他们走近临时手术室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好走出来,忒修斯注意到和一般军医不同,那人白大褂下没穿卡其色的军装,仅仅是马甲和衬衫。“人都跑到哪里去了——摩根?”那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我以为护士长准了你半天假——”

     “所以由我带斯卡曼德上尉熟悉环境。”摩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还真是我认识的亨特护士长。”那人手套上还沾着血,“抱歉,摩根,既然你在这里,帮我去通知一下那些干体力活的家伙们来把病人抬走吧。”他指了指病房,“截肢手术。麻醉药的效力还没过去。动作快一点我们还能减少不必要的痛苦。”

    摩根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帮忙。”忒修斯说,“你们要把人搬到哪去?”

    

     忒修斯从病房出来后,那个医生主动开口道:“威廉.威克斯。志愿来的平民医生。”他向忒修斯伸出一只手,忒修斯很自然地回握,同时很高兴医生把手套脱掉了,“忒修斯.斯卡曼德。”和他在战壕里熟悉的年轻面孔们不同,这个医生看上去年长很多。

     “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上尉?”威克斯点着了一根烟,“恕我多嘴,四肢健全又精神稳定的军人在我们这里实在是太少见了。”

     “我是从前线被调到这里来的。”忒修斯回答,“因为一次 ……不幸的事件。”

     “摩根的未婚夫?”威克斯敏锐地反问,“可我们听说他是自杀。”他看到忒修斯脸上的表情,补充道,“小地方消息总是传得很快。”

     “说来话长。”忒修斯装模作样地从口袋里找出一张白纸,递给头发有些灰白的医生。威克斯接过那张白纸,低下头,似乎在阅读上面的内容,忒修斯看着对面人的表情从茫然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我很抱歉,对你们三人都是。”威克斯叹了口气,把那张纸还给了忒修斯。这时摩根从走廊另一端跑来,“威克斯医生,有紧急情况,请跟我来。”

     威克斯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到脚边踩灭,“要是老萨克勒又发疯自己抓破了伤口,我可不会再给他开镇定剂了。”他嘟嘟囔囔地抱怨道,但还是大步向摩根的方向走去。忒修斯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好奇威克斯究竟从那张白纸上读到了什么故事。(注25)

     

     猎人的大部分时间恐怕都花在寻找合适地点与等待猎物出现上。就纽特之前巡视的结果看来,纳萨莫维湖附近有少量鹿群出没,但他决定暂时不打扰它们——这些是他那条龙日后独立生活所需。他在十几英里之外发现了一小片相当宜人的草场,没有麻瓜家畜留下的痕迹,鹿很有可能会出现。他轻轻碰了碰扫帚,银箭立刻敏捷地转了方向,他维持现有高度,绕了个大弯,向北方飞去。

     他发现母龙安的残骸近一个半月后,忒修斯终于回了信,但送信的猫头鹰不是希尔达,是只陌生的灰林枭。忒修斯在信中解释他被调到伤兵站,同时负责照顾 “毛绒绒的小朋友们”,“就因为我降了级,我那身材高大又凶巴巴的褐发女友现在正在和别人来往”——这不是忒修斯第一次在信里故弄玄虚了,纽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只灰林枭显然是猫头鹰空中部队成员之一,代替不能来的希尔达送信。“褐发女友”,纽特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傻笑,亏忒修斯想得出来。

     不过接下来的内容他就笑不出来了。忒修斯简单地说明自己在魔法部高官那里碰了钉子,不可言说办公室决定继续装死,等待合适的时机——“哪有什么他妈的合适的时机“——兄弟俩在这一点上想法惊人地一致。

     “我需要信息。”忒修斯的笔迹到这里变得潦草起来,“没有信息根本无从查起。但你的顶头上司显然不喜欢我在他的地盘上探头探脑。”神奇生物管理司长博金斯.穆恩对纽特来说仿佛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但是也不难想象忒修斯在他脾气古怪的上司那里碰壁的情形。

     “我要是你,”他一边在脑内构思回信,一边指挥银箭降低高度,“会再问一次,而且这次尝试态度真诚点。他值得信任。你可以把我之前那封信一并给他,我会随信另外再附上说明。”如果必要的话,也会附上安的某块小骨头。银箭带着他从树林上方悄无声息地略过,这个海拔还是早春,山毛榉干瘪枝条上的细小嫩芽仅仅是薄薄的浅绿色迷雾,还需要一段时日才会长成规模惊人的绿色树海。

     但那封来信也不全是坏消息,至少纽特终于被纳入猫头鹰空中部队的通信范围,每周都会有猫头鹰前来收取他的日志副本。“我知道让你愿意坐下来好好写封信难如登天,这么做也算是定期确保你的安全。”

     纽特眼下倒是不担心自己,毕竟东线战场远在群山另一边,麻瓜不太可能构成威胁。但看到忒修斯这么说,他仍然觉得仿佛被一只柔软的爪子轻轻地挠了一下。

     纽特用魔杖在头顶敲了一下,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液体沿着后颈慢慢流下去,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接着低头看了看另一只握着扫帚的手,幻身咒如预料的那样开始发挥作用。他连同扫帚如同变色龙一样融入周围的环境中。

     天空眼下晴朗无云,气温相当宜人。他正在森林和草地的交界处,尽管树叶现在还只是成簇的柔软新芽,但林中已经有鸟雀的啁啾声传来。风向现在对他有利,不会把他的气味带向可能在草丛中进食的猎物。纽特又慢慢降低了几英尺,大半身子伏在扫帚上,盯着眼前看似空旷的湿润草地。

     现在,他要做的就只有等待。

     纽特觉得自己腿都麻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等待的时间永远漫长难熬,他已经看着一只蓝山雀来回三次啄走附近树上的小块苔藓——它大概正忙着筑巢,但草丛中仍然不见猎物的身影。看阳光照过来的方向,时间已过了正午,他几乎要忍不住一个哈欠,但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窸窣声传来,他扫视前方的草地,视野中出现了一只雌鹿,皮毛仍然是冬季时的棕色。他不声不响地拿出望远镜——

     “该死。”他轻声诅咒一句,那只雌鹿又迈了几步,被草丛遮掩的大半身子完全露出来,它腹部隆起,微微下垂,毫无疑问地怀着孕。纽特叹了口气,只能继续等下一个目标了。非交配季节,鹿一般以单一性别群体行动,只要他足够耐心,总会有合适的猎物出现。

     他又重新伏在扫帚上,静静地藏在树冠后。

     凌厉箭矢破空的声音,一只瘸了腿的鹿立刻中箭栽倒在地上不动了。受惊的鹿群四散逃进林中,纽特没去理会它们,他保持距离,飞快地绕到母鹿的正面,用魔杖对着它的胸口又补了一箭。纽特停在不远处等了一会儿,确认母鹿完全断气后才小心地接近。倒不是说他一定要模仿什么猎人的传统才用飞箭咒(Arrow-shooting spell,注26)进行猎杀——迅捷无痛的阿瓦达索命当然最为理想,但那是不可饶恕咒,为了晚饭把自己送进阿兹卡班,以他的标准来看也够疯狂了。起初他也曾尝试过用昏迷咒先击昏猎物,再靠近以折刀迅速割喉或者捅穿心脏放血,结果差点因此送命。他来这里之前对打猎一无所知,这是只能通过犯错来习得的教训之一:疼痛会让猎物清醒。要不是他手脚利落,及时躲开了那头跳起来的雄鹿打来的角和前蹄,他起码要断掉几根肋骨。后来他只对野兔之类需要活着带回去的小型猎物使用昏迷咒。

     纽特不得不承认,弓箭确实是相当有效的狩猎工具,飞箭咒大概也不是为了让阿普尔比飞箭队的支持者有东西当庆祝礼炮用才发明出来的。他花了很长时间改进了射出箭矢的力量和准头,才有今天的效果,毕竟不能及时、迅速地杀死猎物是非常残忍的事。纽特挥了挥魔杖,杖尖喷出绳索,把猎物牢牢地捆在扫帚上。

     他再抬头时,风向变了,树枝在大风中发出簌簌声响,天色突然迅速暗下来。糟糕,纽特抓起银箭,他得赶在春季冰雹砸下来前找到躲藏的地方。

    

     炮击来的时候,忒修斯正忙着把最后一位伤员从运输车上扛下来,天还没破晓,忒修斯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腿上的伤足够触目惊心,不需要多少照明也能看出很长时间没有得到照料。

     炮弹的呼啸声中,那人蹦出一个脏字,忒修斯没听清,“他妈的德国人非要起这么早吗。”

     忒修斯深有同感,但他只简短地回答:“没帐篷可睡了,士兵。”大地在他们脚下颤抖。

     等忒修斯把那个受伤的士兵扛进医院病房,他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在里面了。炮弹爆炸时掀起大片尘土,“关好门窗!”亨特护士长的红色披肩在一团混乱中格外显眼,“威克斯医生,顶楼还有病人吗?”又一枚炮弹落地,周围的玻璃危险地抖动着,仿佛时刻威胁着要碎裂。

     “顶楼没人!”威克斯在前厅另一头喊道,“但我没看见老萨克勒!”

     “前天他被转移到外面去了——”有人回答,忒修斯猜想是其中一位看护。

    “天啊。”威克斯喃喃道,“天啊。”

    “你不要命了吗?!”忒修斯一把拉住同样想从侧门溜出去的摩根。

    “萨克勒中士需要帮助。”她坚定地说。

    “谁都知道萨克勒中士一听到弹片的声音就会发疯。”忒修斯瞪着她,“你现在去就是送死。”他看到摩根脸上的神情,愣住了。“这么说你是真的想死。”他陈述道。

     “上尉,萨克勒中士需要帮助。”摩根甩开了他的手,“你来还是不来。”

   

    “我告诉过你了,大夫。”忒修斯说,“萨克勒是被掉下来的杂物击昏的,我和摩根护士合力把他带了回来。她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因为当时情形太混乱。”

     “这种借口骗骗医学生就算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威廉.威克斯医生压低了声音,“科沃斯基——你扶进来的伤兵——的骨头不会自己接上去,那倒霉的中士也不像是被击昏的——我压根就没找到瘀伤。说起来,你战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苏格兰场谋杀组。”忒修斯庆幸自己的好记忆力,还记得麻瓜联络处替他编的假背景故事。

     “现在的新人啊。”威克斯医生脸上的表情让忒修斯觉得很困惑,但医生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听着,我不怎么相信你的说法,但既然没有人因此受伤,我就暂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忒修斯。

     说他自己被打得抱头鼠窜也不为过,纽特悻悻地揉着额角,那里没准有一片瘀伤正在形成,在冰雹天气飞行,仿佛魁地奇赛场上凭空多了五十个游走球。这也不是他非要挑战自我,更早的经验告诉他,树林可不是什么好的躲避地点,折断的树枝有可能会造成二次损伤,山中天气变化很快,尽快飞出云层覆盖的范围才是上策。

     魔杖变出来的水伞应付他自己家乡的连绵阴雨绰绰有余,但在这种天气里形同摆设——这么说其实有失偏颇,那倒霉的伞还是替他挡了挡脑袋。他后背快要没有知觉了,冰雹打上去也不是非常疼,只是麻木。飞行风镜里的视野一片模糊,他担心迷失方向,但又无法停下来查看地图,最终决定相信自己脑海中的印象,咬咬牙催促银箭加速。

     绕过另一个山峰后,冰雹渐渐减弱了,但头顶上沉重的积雨云依然没有消失,那些云气势汹汹地翻滚、上升。“防水防湿。”纽特用魔杖点了点风镜,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空气充满中即将来临的大雨的味道。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是被冰雹砸了脑袋才会觉得急着飞回去是个好主意。

     闪电,接着是雷声。纽特降低高度,几乎是擦着树梢飞行,雷雨时还是不要当那个张扬的移动标靶。他正经过一个缓坡,一道白色的雨帘从后方追上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浇了个透。又一道闪光,纽特不禁回头,看到的情形此生难忘。

     云层已经完全遮住了天空,他身后几乎是全然的黑暗,接着细长闪电划破那黑暗,剧烈燃烧的大气在灰暗的云层中投下大片橙色的光,他看到被惊飞的大片鸟群。黑暗,又是一道闪电,黑暗,不停交替的短暂明灭中,鸟群飞行的身影与它们身后暗橙色的光变成一帧又一帧的定格画面,恐怖又瑰丽。仿佛着了魔一样,他停在那里不动了。

    终于,来迟一步的隆隆雷声让纽特回过神来,他要是再不动身离开,多半也会被变成盐柱。

    不知飞了多久,雨渐渐停了,纽特的衣衫皱巴巴地黏在身上,靴子里仿佛都浸满了水。金色的夕阳终于照过来的时候,他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冻僵的手几乎握不住扫帚和魔杖。一道彩虹跨过淡蓝色天宇。现在那些乌云被他甩在身后,夕阳的手指抚摸它们,为它们染上一层看上去温柔无害的玫瑰色。纽特低头看了看扫帚上的指南针,他偏离既定路线有一段距离,但也并不遥远,日落之前完全能到达。

     他抬头望向纳萨莫维湖的方向,发现那恰好位于雨后彩虹的另一端。这时,远远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不是聒噪的鸟群,是什么更大的东西,挥动翅膀就可以生出狂风的生物。

     一个幼稚又老掉牙的提问:彩虹尽头有什么?独角兽与黄金。不,不是的。但是和那一样好。他有些哆嗦的手拿起望远镜,看到视野里那向他飞来的金属色身影,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Notes:

25. 类似的技俩邓布利多对汤姆里德尔所在的孤儿院负责人也用过。笔者猜想效果或许类似神秘博士的通灵纸片,读到什么东西因人而异(。)

26. 飞箭咒(Arrow-shooting spell),1894年之前,阿普尔比飞箭队(Appleby Arrows)的支持者们常在魁地奇比赛上使用此咒发射箭矢支持他们的球队,但1894后由于一起伤人事故,不列颠及爱尔兰魁地奇联盟总部禁止观众在赛场使用这条咒语。(来源:Arrow-shooting spell – Harry Potter Wik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