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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救救我 ……”那声音轻微到几乎不可闻,“忒修斯 ……救救我 ……” 一只沾满血的手向忒修斯的方向伸去又垂下,“ ……我不想死 ……”原本低垂的头颅艰难地抬起来,忒修斯看见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一阵轻微的爆裂声响。忒修斯重新出现在自己屋内七拼八凑的简陋书桌前。那桌子绝大部分来自旧精神病院的院长办公室。忒修斯前一天刚见到它的时候,那倒霉书桌仿佛一个瘸腿的丧气士兵似的被扔在房间角落,抽屉不是卡在滑轨里就是被彻底扔出来,桌面坑坑洼洼,几乎无法书写,一侧的护板不翼而飞。

     “没准给人拆下来生火去了。”路过的威克斯医生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忒修斯报以怀疑的目光。“物尽其用嘛。”医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你要是想要那桌子,不妨去问问亨特护士长,她正好在走廊另一头。”

    它毕竟曾经是一张很好的桌子,忒修斯想,只要稍加修理,还能继续发挥它的本职工作,直到哪次空袭把它和这建筑一起彻底炸烂为止。他应当和护士长谈谈这件事,于是他起身离开房间,重新回到走廊上。

     一个忒修斯不太熟悉的志愿护士红着眼圈从他身边匆匆跑过。他转头看了一会儿,暗中猜测多半又是被护士长责骂的新手。或许现在不是时候,忒修斯琢磨道,但他离亨特护士长也只有几步远,后者正以咄咄逼人的目光询问他的来意。

     “需要书桌?”亨特护士长扬了扬眉毛,那紧抿着嘴的神情让忒修斯想起霍格沃茨时期某位以滥用掏肠咒闻名的严厉学监,因此他只是点点头。

     “当然,当然。”护士长嘴巴周围的线条稍微放松了些,“上尉,但是我们资源有限——”

     “旧院长办公室里的那张就足够好。”忒修斯好脾气地交涉,“我自己搬过去。”

     这下护士长看他的目光就更奇怪了:“如果你坚持,上尉。”她继续说,“如果你能够顺便腾空这个房间那再好不过。我们眼下确实非常需要新的病房。”她冲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一点颔首表示允许,接着没等忒修斯表示感谢就转身离去。

     腾空房间再简单不过,护士长前脚刚走,忒修斯后脚就用了消失咒,但他把桌子搬回住处的路上,路过的营地常驻人员看着他的表情尤其意味深长。

     忒修斯点燃蜡烛,坐到桌前。神奇生物管理司在过去两年几乎要把他列入黑名单里,但纽特上一次来信中附上的说明和证物显然还是说服他们吐出一点信息。忒修斯把信封里的内容一股脑儿地倒在桌面上。

     “托德.克莱因。”他重新找出那人的照片,没花去多少时间——即使是在朦胧的天光中,任何人都不会轻易忘记那张不成人形的脸。“前魔法部门钥匙办公室职员,后因涉嫌滥用职权被开除。”忒修斯借着烛光辨认档案页上不甚清晰的文字——梅林啊,他们真该好好修一下部里的打字机了。六年前,法律执行司曾怀疑此人利用门钥匙走私各类魔法物品,其中很可能包括龙蛋,这又和神奇生物管理司的管辖范围有重合。为此两个部门之间进行过短暂合作,共同监视过克莱因一段时间。标准跨部门作业流程,忒修斯很清楚,这类临时拼凑起来的跨部门任务如果短期见不到成效,撤销行动也只是迟早的事。

     如忒修斯猜想的一样,自己的同僚们似乎连克莱因家的地毯下都暗中检查过了,没有尸体,没有违禁物品,没有惊喜和意外,此人甚至不会顺办公用品回家。对托德.克莱因的怀疑本该到此为止全部打消。

     下一页是圣芒戈的就医记录,收治时间是1916年3月中旬,患者失去了一条腿,面部、前胸严重烧伤。治疗师曾经怀疑是龙火所致,但患者始终没有提供任何信息。傲罗们则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重新开始调查。这一次,他们终于拿到了克莱因的魔杖。闪回咒的结果显示,克莱因在重伤进圣芒戈之前曾设下过不少门钥匙,考虑到他那时应该正在休年假,不可能是工作需要。至于门钥匙传送的具体地点,无法直接从魔杖上追溯。另外,傲罗们在他位于伦敦的家中发现有一批正待出售的新鲜龙肝和甲虫眼珠。

     这个数目的走私量远远算不上重罪,最多是一笔可观的罚款再加上阿兹卡班一年半载的刑期,当然,还有他在门钥匙办公室的工作。或许这就是傲罗们既没有当场折了克莱因的魔杖,也没想到要动用人员去看管他的缘故——那时他还躺在圣芒戈的病床上,一个失去魔杖、走路都有困难的巫师似乎算不上是紧急威胁,说不定有人还相当同情他。不过,在傲罗们拿到使用吐真剂/摄神取念的许可之前,托德.克莱因就连人带魔杖从医院神秘消失。那之后,有零星传闻说他曾出现在瑞士,但也无人去继续查证。

     忒修斯又看了看那张照片,胃里一阵翻腾。照片拍摄于克莱因进圣芒戈的三周后。忒修斯在战地医院待了相当一段时间,在战壕里则待了更久,他早已习惯了麻瓜们相互残杀。刺刀、步枪、毒气、机关枪和燃烧弹,在那之前他没想到能有那么多种杀死人的方法。而现在,血、流脓、脑浆和断裂的骨头都不会再让他大惊小怪。那张照片却让他再次想起第一次面对白磷燃烧弹的时刻,托德.克莱因的治疗师或许救了他一命,只是那脖子上方剩余的东西,已经不能被称为是一张脸了。

     无论如何,他得立刻给纽特写回信。

     突然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传来,忒修斯急忙拉开抽屉,看也不看地把文件塞进去,大步走向门口。

     “斯卡曼德上尉?今天这班列车会提前到达——”贝丝.摩根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门前,“快没时间了——”

     忒修斯点点头:“稍等。我跟你一起过去。”这时,他注意到摩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她伸手捂住嘴巴,似乎想要尖叫、或者晕倒,另一只手指向屋内。忒修斯疑惑不解地回头,眼前的情形如同当头一棒,他眼前发黑。

     他本应该远在乌克兰的弟弟,正倒在地面上,身上有几处可怖的切口,血正从其中像喷泉一样涌出来,胸口被一根仿佛长剑一样的黑色尖刺钉在地上,四肢因剧痛而蜷缩起来,仿佛某种将死的昆虫。

     “救救我 ……”那声音轻微到几乎不可闻,“忒修斯 ……救救我 ……” 一只沾满血的手向忒修斯的方向伸去又垂下,“ ……我不想死 ……”原本低垂的头颅艰难地抬起来,忒修斯看见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黎明时分,旅人在过夜的洞穴中醒来。时间已经是夏季,但山中清晨仍冰凉刺骨。他本可以在前一晚点燃篝火,只是除非必要,他绝不轻易生火,更不要说留着无人照管的火焰在身边过夜。旅人掀开灰扑扑、满是补丁的毯子,一只木头假腿露了出来。他挣扎着想起身,未能如愿,于是含糊不清地咒骂几句,伸出一只手扶着长满苔藓的湿滑岩壁才勉强站起来——他还需要更多时间适应那条假腿。

     他把毯子卷起,塞进自己的软背包里,收拾停当后,重新走进森林。落叶林的地面上一年四季都会铺着一层层尚未来得及回归泥土的枯黄树叶,表层那些失去水分的叶子在他的脚下碎裂,更深处柔软的腐殖质则让他行走起来越发吃力,几乎每一步都要踢起地上的叶子。

     初夏太阳的热力很快穿过树冠,森林深处泛起一股潮闷温暖的气息,树叶与木头缓慢腐烂的淡淡甜味。旅人早晨出发前没有进食,这气息引得他一阵干呕,他拿出地图,其中路线以红色标出,除此之外,地图上还有数个小小的蓝色圆圈。旅人发现附近不到一英里的地方,有一条山溪经过,他把地图攥在手中,忍着恶心继续前进。

     等到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潮湿、乃至深色的淤泥时,旅人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山溪足够近。那条溪流在离他不远处的平地打了个旋,变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又向另一处流走了。旅人在池塘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上方茂密的树冠因为水的缘故,在这里留下一个天蓝色的空洞,那股潮闷的甜味现在终于无迹可寻。他从身边的软背包里摸出一只弧形酒瓶,将干硬难嚼的面包就着瓶子里的东西一并吞咽下肚。他从上游捧了水洗脸,溪水冷得他牙齿打颤,但也暂时抚平前一晚噩梦带来的头痛。

     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棕褐色的身影掠过树木深色的枝桠。一道银光闪过,刀刃扎进木头和血肉的沉闷声响,翅膀拍打挣扎的声音。旅人走上前,握住还在颤抖的刀柄,银色刀子的另一头钉着一只体型不小的猫头鹰,刀刃穿透了它的翅膀,血慢慢地流出来,浸润羽毛。

     旅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猫头鹰和它脚上绑着的信。

     他伸手转动了刀子。

     旅人到达森林边缘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风贴着地表刮过,钻进他的破烂靴子里。他一瘸一拐地走向湖边,破旧的背包随着他的蹒跚步伐不停拍打着身体一侧。草甸色块斑驳,在他的木头假肢下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他没走多远便决定停下来生起一小团火,火焰在风中显得十分微弱,但旅人知道它不会熄灭,因此不再管它。尽管他不愿向任何人承认,但自从一年前的事件过后,他开始畏惧火焰,或许不仅仅是火焰。他抬头看了看天,冷灰色的云团无声又缓慢地从群山顶上翻腾而过。山中天气变化很快,他不知道在此过夜是否会遭到风雪袭击,但他跋涉了一天,已经别无选择。他抓了一把藜麦丢进水中,谷物很快沉在坩锅底。

     旅人把坩锅留在营火上,继续向湖边走去。水面上的倒影没有面孔,兜帽下只有黑暗回望着他。他摘下兜帽,露出因为烧伤而坑洼不平的脸和贴着头皮的姜黄色头发。他仍然记得它们因为火焰变得纠结、焦黑的样子。水波晃动之下,那张脸显得更加可怖。四下寂静无声,而他对此心怀感激,这好过他的一切梦境和时不时出现的幻觉。他又走回火边,小心地与火舌保持距离,试图汲取些无害的暖意,那条早就不存在的断腿仍在隐隐作痛。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旅人猛然抬头,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骑着灰马的女士,长长的袍子垂下来,遮住了马腹。朦胧火光下,他看见那马骨瘦如柴,骨节粗大分明,但向他走来时动作轻巧灵活,几乎没有声音。

     他警惕地看着对方,但那女人的脸始终模糊朦胧,难以看清,最终他声音嘶哑地回答:“我在这里过夜,黑暗中很难找到回去的路。”四下再没有别人,他想,对着自己的幻觉喊话也不会引人注目。

     “走了一天之后,你真的想在睡在灌木丛底下吗?”女士和马现在离他近了些。他看见女人的浅色头发编成辫子从一侧肩膀垂下,尖顶帽的宽大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褴褛的灰色长袍下摆随着马的动作微微摆动,“跟我来吧,我住的离这里不远,会好好招待你的。”在他看到女人的面容之前,她就毫不在意地调转马头,向湖的方向走去。

     旅人惊恐地看着湖水在他们面前缓缓分成两道流动的水墙,露出一座不大不小的木屋。“请跟我来,先生。”女人的声音不大,但他能听得很清楚。这时他注意到那匹灰马身上没有鞍具和蹄铁,但驯顺异常,马蹄无声无息地落在湖底光滑的石块上。

     湖中央的那座木屋隐约透着暖色的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仿佛着了魔一样,旅人蹒跚地跟在一人一马身后,他在又冷又湿的林地里跋涉了很久,晚饭是寡淡无味的粥,他无法抗拒这诱惑,因此没注意到湖水如同柔软幕布,在他们身后又无声无息地合上。随着他们接近木屋,风带来了烤肉的香气,可旅人只觉得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没有出声。他听到了敲击声,似乎是从屋后传来的,那叮叮当当的声音让他头皮发麻。他挪动脚步,往屋后的方向投去一瞥——

     无数戴着镣铐的白色身影在后院高高竖起的水墙中穿行,巨大的冰块在他们身边成型,白色的人影正交替将冰块从水中拖出。隐隐的诅咒声传来,无形的鞭子划破空气,接着是骇人的惨叫。等惨叫声终于变得微弱、最终消失时,原地发抖的旅人才意识到女主人已经摘下了帽子,正面对着他。

     “人皆有一死,人皆为我奴。(注28)”那女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旅人这才看清,马和主人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层层蛛网叠加般的银白色。

     他眼角余光瞥向自己来时的路,发现岸上自己那可怜的营火早已熄灭,黑暗愉快地吞没了它。

     “你是我之死。”他盯着那张脸,牙齿上下打颤,“我就知道,骑灰马的女士(注29),你是我之死。”这时一声遥远而熟悉的咆哮声传来,旅人仿佛因此而回神,又变得更加恐慌,“不。”

     一声尖叫久久回荡在群山中。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纽特挥了挥魔杖解除伪装咒语,那只夜骐立刻显现出原本的黑色身躯,面部也不再是寻常马匹的形状。它轻轻拍打起拢在幽灵骑手长袍下的翅膀,没有瞳孔的月白色眼睛温柔地望着他。“辛苦你啦。”纽特半是歉意半是笑意地说,“我们原本只想稍微吓吓那个倒霉的旅行者,像麻瓜传说里讲的那样就行。你知道,他不该知道迈锡内或者你在这里。”他拍拍夜骐的脖子,“这是你今晚帮忙的报酬。”指向后院一角的半只死鹿,夜骐亲昵地蹭蹭他的手臂,接着悄无声息地穿过空荡荡的后院,低头撕扯腐烂的鹿肉。

     “本来不该搞的这么戏剧化,年轻人。”尤莉亚板着脸道,“多半是你的麻瓜屏蔽咒出了什么纰漏——”但她的语气没有和内容相称的严厉。

     “我知道,我知道。”纽特抓抓后脑勺,“我明明记得自己按时补了魔咒,大概他是从别的方向来的。但是骑灰马的女士是你的主意。”他眨眨眼睛,绿眼睛里的笑意再明显不过,“迈锡内回巢呼唤时我差点以为事情要搞砸——”

     “我也一样。”尤莉亚点点头,“但你也看见了,他吓得不轻。”她随便比划了一下四周。

     “我之前没想到你会把据点建在这里。”纽特若有所思地看着两边依然在流动的水墙,这里原先是尤莉亚的住处。

     “为了避开游荡的牧民。”尤莉亚终于不再笑了,“恐怖传说(注30)有时候比咒语还管用。”她飘向木屋门口,很自然地准备推门进去,结果被弹了回来,“我总是忘记自己没有魔杖了。”

     “抱歉。阿拉霍洞开。”纽特咕哝道,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温和陈旧的草药气味混着灰尘一起钻进他的鼻腔。幽灵无声地滑行进屋,纽特跟在她后面,顺手合上了门。

      他点燃壁炉,借着微微晃动的火光打量四周。草药的气味来自角落里竖着的药柜,各式小抽屉的黄铜把手们在火光下泛着暖橙色的光。现在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大部分草药都不能用了。”尤莉亚仿佛明白他在想什么,“我是这里最后一个主人。”纽特点头,目光落到宽大的工作台上,羽毛笔和羊皮纸卷轴胡乱堆在一起,早已干涸又积了灰尘的墨水台、放在底座上的水晶球(也蒙了灰尘)、放大镜、银刀子和一小把干制草药、揉成一团的钓线、一小把薄荷硬糖,还有许多纽特叫不上来名字的小玩意,占据了木质工作台的大部分空间。

     “这里用作看守人小屋已经很长时间了。”尤莉亚说,“堆满了近两个世纪的破烂。”纽特想起自己箱子里的工作台,大小相仿,混乱程度大概也不相上下——他可用不着两个世纪。

     壁炉前有几张磨破了的扶手椅,这地方很舒适,但是纽特没看见可以睡觉的地方。

     “工作台底下。”尤莉亚简洁地回答了他尚未说出口的疑问。纽特弯腰,看见工作台下有张单人床,毯子还在床脚堆成一团,仿佛不久前主人才刚刚匆匆起床出了门而已。哇哦,他在脑中待办事项清单中记上一笔,下一次打扫箱子的时候,把自己的床缩小到可以放到工作台下方。

    “无论如何,我很高兴还能再回到这个地方。”尤莉亚在屋里滑行,声音轻快,“虽然这里有关铁腹龙的纪录大多只是零星的观察,没有详细的自然史,但我相信其中还有不少值得参考的信息。”纽特这才注意到小屋另一角立着一个灰扑扑的架子,那上面紧密地排着成册的对开本,黯淡的外皮仿佛和墙壁融为一体,难怪他进门时没注意。纽特走到架子前,费劲抽下其中一本,小心翻开松脆泛黄的书页,这时他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尤莉亚奇怪地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纽特。

     “……我不懂乌克兰语。”

     斯卡曼德上尉在大笑。他脚边有一个垂死的人向他挣扎求救,而他在空洞地、毫无感情地大笑。这时贝丝.摩根回过神来:“他需要帮助——长官——”她推开忒修斯,准备查看那个人的伤势。

     “啪!”仿佛有人触动了捕鼠夹子。地上那个年轻人身上染血的罩衫突然变成了卡其色军服,那黑色长剑依然插在他的胸口,只是那个年轻人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他仰面躺在地上,枪口慢慢对准太阳穴——

     “克里斯托弗?”摩根惊恐地倒退一步,晃了晃脑袋,瞥向角落里的书桌,“不对——”

     忒修斯这时不再像个疯子一样大笑了,他重新站到摩根前面,“博格特。”他听上去和任何一个正常人一样镇定清醒,“它被搞糊涂了。”

     “滑稽滑稽!”两个声音同时喊道,那年轻人挣扎着变成一个穿着蕾丝裙子的小男孩,撇着嘴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注31)

     “滑稽滑稽!”又一个咒语,那个博格特爆炸成烟雾,消失了。那个褐发的志愿护士手中正握着一支黑色的魔杖。

Notes:

28. 兴趣使然的一个冰火梗(。)

29. 骑灰马的女士(死神),致敬盖曼巨巨的《坟场之书》

30. 尤莉亚这里说的是与纳萨莫维湖有关的一个民间传说。故事里旅人遇到死神一类的存在,但是这里如上一条所说,致敬了一下盖曼。

31. 维多利亚时期的小孩子们拍相片似乎会有把小男孩打扮成小姑娘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