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计阅读时间: 15 分钟

Interviewer:  Mat Snow – MOJO, December 2007     

来源: https://www.coveringledzeppelin.net/jones-talk/mojo-122007

翻译:Elynx, nattraven

纯粹爱好搬运与翻译,请勿商用。

在世界上最喧闹的组合里,John Paul Jones 是那个安静的人。他似乎从不开口,尽管他的音乐让人律动,那也是压在马歇尔音箱、或者他那些成堆的键盘之后,与此同时,Robert Plant 和Jimmy Page 掌管着舞台。 只有他时不时古怪的舞台装束才显示出他是个有着Brian Jones 内核的Bill Wyman。

注1:分别是滚石吉他手和贝斯手

今天,他啜饮草药茶,身着便装(海军衬衫,牛仔裤,休闲运动鞋,整洁干净),看起来远比实际的61岁年轻得多。通常会泄露年纪的牙齿和头发(剪得很短)都很自然,甚至会让许多比他年轻的人感到嫉妒。

但他还是那个安静的人,有着典型旧式英国中产阶级的害羞气质。如果你不知道他是谁,你会猜他是个唱诗班指挥(他确实喜欢英国文艺复兴时期的合唱作曲家塔利斯和伯德),甚至是个牧师。他说起“摇滚”这个词还稍有犹疑停顿,仿佛他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只是听说它很能吸引年轻人来教堂。那么接下来就“摇滚”吧……

 

当Jimmy 抱负不凡,着手组建齐柏林飞艇时,是(您和Jimmy)两个经验丰富、顶级的专业伦敦人招募两个来自中部、更年轻的新手(Robert Plant 和 John Bonham)当然了,就像Plant和Page作为主唱与创作者联手一样,您和Bonham作为节奏部分也需要建立纽带。从外面看来是这样的:在乐队内部又如何呢?

我之前与优秀的鼓手们合作过,但我意识到Bonzo 是个真正的杀手鼓手。和这种乐感辣爆了的人一起演奏非常快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愉快极了。Jimmy 对于乐队应该怎样很有远见,我们各司其职,也带来自己的新东西。起初是我们一起写歌。和其他很多乐队不同,齐柏林飞艇是立足于表演而非歌曲的乐队。谁人(The Who)是立足歌曲的乐队,谁来演奏那些歌几乎不重要,就像我们看见现在他们只保留了两位最初的成员。而别人演奏齐柏林飞艇的曲目时,表现得并不尽如人意。Robert 写了每一首歌,他是唯一的词作者,因为没别人写词了。有一段时期,一次巡演过后,我和Bonzo 回归家庭,Jimmy 和 Robert 去小木屋里住了一阵,写了Led Zeppelin III 专辑里的歌,所以他俩算是歌曲创作上的同伴关系。一般来说,谁想到了什么片段就会演给大家看,如果能用就放进专辑里。音乐是从即兴演奏里来的,而且会分段处理。创作署名这方面,我的投入比看起来的要多,Bonzo 也是——多得多。我们四个联系很紧密。因为Jimmy 和Robert 在前面,照片拍的大多是他们。Robert 总是说我该往前站,第一首歌的时候我照办了。但我的麻烦在于,我听不见鼓。我喜欢靠鼓手站,所以总是又挪回去。你需要眼神交流。那时候的监听设备太差了,但即使今天有了先进的监听设备,我还是喜欢站在鼓边。我喜欢感受低音鼓吹过来的风!

 

Bonzo 是个雷迪奇建筑商的儿子,而您过去是基督学院唱诗班成员,你们私下怎么相处融洽的呢?

很容易的。是的,我原来是在布莱克西斯(Blackheath)的一所私立小学校当过唱诗班男童。但跟我演奏的音乐人背景多样。音乐人并不真的担心那种事:归根到底,你能演还是不能演?就这么简单。我们四个人都算中产阶级,成长经历也没什么不同。我自己的生活挺奇特,因为我的父母总是在巡演,我也不怎么见到他们。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在寄宿学校了。后来我就跟他们一起上台,所以我的经历和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也正因为这样,我很安静,没太多朋友,因为我知道我不会再见到他们。我的父亲曾经和我母亲演过一出音乐喜剧,我看见他们和Ronnie Aldrich 和The Squadronaires(Pete Townshend 的爸爸在这个组合里)出现在同一张节目单上——现在我也能回想起来。人生对我们来说是不同的。人们会问你去哪里度假了,他们会说去了个海边小镇——我去了八个:每周一个!

 

您和Bonzo 都喜爱灵魂乐。Trampled Under Foot 是有意致敬Stevie Wonder 的 Superstition 吗?

是的。我爱那首歌。还有一版是翼琴弹奏的,不是Stevie Wonder的那版,弹了很多遍,我就是很喜欢那个声音和踢踏的感觉。有一回我即兴弹了一段,Bonzo一起合着,那真的非常好——直到我反应过来那是Melvyn Bragg的South Bank Show (帕格尼尼的第二十四随想曲)主题曲!最终成为Black Dog 的曲段也是这么开始的,是基于我听完Howling Wolf 的新曲后一段即兴演奏,就这么一段来来回回、在你认为它要结束的地方不结束的蓝调。我爸爸曾经教过我一套挺容易的,用音符时长和数字的谱号系统,所以从Jimmy 家(当时住在Pangbourne)排练回来的路上,我就在火车上把它写在一张纸片上,估计是车票背面。

 

电影The Song Remains The Same,您的幻想角色稻草人背后有什么含义呢?

被告知要做幻想系列后,我们只有一周的时间。我的想法是这个角色在全世界制造混乱,然后回到家中——是个对巡演的奇怪类比。但最天才的部分是,我准备用Dr. Syn里的现成录像,所以你要做的全部就是拍我走进门就行了!这才是重点:非常节省时间。但结果他们不给我们用录像,我得翻拍,结果整个变成年度马匹秀。我不得不去租马和斗篷。肯定有些好笑的被剪了的镜头。有一次我得骑马到自己家,从窗口望进去,然后继续往前骑。第一次我快速冲了过去,第二次我都没法让马动起来。有点像滑稽戏。后来我们要重现某些场景,摄制组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有,六英寸的长发!我那时已经把头发都剪了,所以不得不戴那个很傻的假发。我想着,嗨,那又怎么样?多年以后我总是回想起来这一出。至少在DVD 上它听起来不错——都是同步的。

 

号称是“安静的那个”,但在台上您穿过不少显眼的服装。1975年Earl Court 那几场,您那件外套看着像维多利亚女王的刺绣篮杂烩。

我知道。那挺棒。给Jimmy 做了龙袍的人也过来做了这些外套,我挑了其中三件,包括那些有修女和十字架的,我还留着呢。人们说:“你穿的是什么玩意?” 表演服啊!你觉得我穿的是什么?!拜托,这是表演。它们也很好看啊!有什么问题?哈哈。

 

比起Robert 和Jimmy,您很少接受采访。为什么?

他俩就是喜欢说话。不管怎么说,歌手就是那样。职业要求如此。而且大部分人想和看板男们(frontmen)聊天,而不是和我聊,我没有意见。Bonzo也不常讲话。信不信由你,他也很害羞。

 

1973年据说您和经纪人Peter Grant 私下谈过,除非巡演避开学校假日,否则就退出乐队,这是真的吗?您当时真的准备退出吗?

我可能有过。我一般不虚张声势。我跟乐队成员们认真说过吗?仅仅只是随口闲聊抱怨过。但乐队当时都觉得我们应该试着避开学校假日。好几次我是那个被推到前面提要求的人。如果没人做点什么,那我就去做。

 

你们都害怕Peter Grant 吗?

不。不过我不能代表别人。他有那么一两回针对过Bonzo,没多少人能在那之后还若无其事。不过我们知道他把大家的利益放在首位,而且他多半是对的。我不想伤害到大家,但我也不想我的家庭分裂。早些年我们巡演非常多。我们都很累,压力很大,到极限了。起初我加入乐队时,没想过会持续这么久,也许两三年吧,那之后我就继续当音乐人,给电影配乐。我原以为搞几年乐队会很有意思——我需要做点有趣的、自由的音乐,和其他音乐人一起表演、创作,而不只是埋头写歌——但那之后,我会再去追求录音室里更严肃的职业道路。

 

Benoit Gautier(注2)曾表示:“为什么说齐柏林飞艇中最明智的人是John Paul Jones呢?因为他永远能在令人尴尬的状况中独善其身。”所以,您能给我们讲讲‘Royal  Orleans’这首歌背后的故事吗 ……

哦,天哪,首先,Cole的书(*注3)中大部分故事都是把好几个故事搅和到一起,通常结局都错的离谱,还使我们看起来像糟糕的混蛋,但我们只是诙谐风趣但喜欢搞点恶作剧的人(funsters)。这些异装者们其实都是Richard的朋友,也都挺友好的,那会儿我们都去了某个酒吧,所谓的我把其中一位误认成了一个女孩的事是完全是胡扯,这事发生在另一个国家,某人……

*注2:Benoit Gautier是法国大西洋唱片的OCE,负责过艇在法国的巡演和安保。

*注3:指由Stephen Davis撰写的齐柏林飞艇传记《雷神之锤》,这本书的主要信息源来自齐柏林飞艇当时的巡演经理Richard Cole。

 

是哪位乐队成员吗?

哈哈!我不会告诉你的。不管怎样,“Stephanie”最后到了我的房间,我们卷了一两根烟,我睡着了,然后点着了酒店的房间,像你会做的那样,哈哈,当我醒来的时候,屋里到处都是消防员!事实要比虚构的故事乏味的多。不过让我生气的是,Cole故事里的我看起来像个蠢蛋。 我在那本书出版之后见过 Richard,他说他干这事就是为了捞钱, 这点我可以理解,因为我早在齐柏林飞艇结成前就认识他,我以前和 Herbie Goins & The Night-Timers的John McLaughlin一起演出过,Cole为他们开过车,所以我们讲和了。但是紧接着另一本书出版了,《Stairway To Heaven》,这本书把Bonzo写得像个怪物,这之后我再也没搭理过Cole。

 

但不论 Richard Cole 如何粉饰事实,从1977年左右开始,John Bonham和Jimmy Page 变得不那么可靠了,这属实吗?

嗯,是的。

 

是因为他们俩在乐队的参与度有所下降让您和Robert走得更近了? 

是的,是这样。

 

这也使得In Through The Out Door这张专辑更像一张Plant-Jone而不是Plant-Page专辑?

你这样说也可以。主要是因为我们俩总是先到排练室,然后就和乐器设备一起干坐在那儿,也没其他人现身。 等他们来了,我们已经写完大部分的歌了。

 

没人去和Jimmy 对质吗——他应该才是乐队的领导者?

不,在当时你是不会这样去做的。现在我们能完全了解到这些干涉措施,但是,当你表达了你的不满,其他人也应当被允许自己做决定。这些事情有时候确实影响了乐队,不过有些时候不会。有时候乐队整体进度确实太慢了,这时你就不得不去试着提醒提醒他们,然后有些时候Jimmy也就突然会开始干正事儿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但是越到最后这样的情绪就越多。我们有早已定好的巡演日程,我们有责任和义务(去完成这些巡演),所以我们的想法就是先去完成这些更重要的事情,之后再考虑怎么解决别的事情。

 

Jimmy会因为他在乐队里失去了优先权而愤愤不平吗?

(摇头)

 

1980年您发现了Bonzo的尸体,当时的您是不是立刻意识到他已经去世了?

是的。

 

五年过去了,你们中是谁先提起Live Aid的重组的呢?

我并不知道Jimmy和Robert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当我听说他们打算表演齐柏林飞艇的歌曲的时候,我打电话和他们说,如果你们要表演齐柏林飞艇的歌,我必须在场。

 

同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了三年后的大西洋唱片的周年庆上?

我不记得了。

 

大约在1990年的时候又提过一次Led Zeppelin的重组,但是据说Robert对Bonzo的儿子Jason感到不满,Jason曾在1988年的节目参加过Led Zeppelin歌曲的表演。 这是为什么呢?

我认为Robert觉得自己对Jason有责任,他认为Jason需要有属于自己的事业,而不该被囿于Zeppelin的世界。

 

1994年,随着Page &Plant 的 MTV Unledded节目和衍生专辑 No Quarte的发行,这幕后发生了什么?这个有实无名的齐柏林飞艇企划不仅牵扯到他们的音乐财富,对您也是一样,,但是您却没有被邀请参加? 您有没有问过他们为什么不邀请您呢?

最初他俩说是正在制作他们自己的项目。

 

然而专辑被命名为No Quarter,No Quarter作为一首展示您音乐才华的歌,似乎颇有指向……

似乎是这样,不是吗?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仍然会这样想。我基本上已经不在意这事了。

 

您从没和他们讨论过这件事吗?

我试过。我那时候有点情绪化,我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您觉得他们对您的感受有所理解吗?

不,我觉得他们并不理解。

 

为Ahmet Ertegun教育基金筹款,齐柏林飞艇再次重组,这次是谁先提出的呢?

在纽约有过一场致敬Ahmet Ertegun的音乐会,我和Ben E King以及Dr John一起表演,Robert 和Jimmy都在场但是他们没有演出。那之后Robert有了这个想法,他想在英国以自己的方式致敬Ahmet Ertegun。

 

并邀请了您一起参加?

是的。起初我并不乐意,因为我觉得之前不顺利又喧闹的场面又来了。但是Robert和Jimmy劝我试一试,我排练了5天。和Jason一起演奏的感觉很棒,他为重组这整件事带来了巨大的能量和生命力。Jason风趣幽默,是位非常优秀的鼓手,虽然不同于他的父亲,但是他对所有齐柏林飞艇歌曲都了如指掌,他会问我们是不是想像73年或者75年那时候的表演那样从一首歌转接到另一首歌。

 

Robert不喜欢的“Stairway To Heaven”这首歌会从节目单里删掉吗?

不,我觉得这首歌应该在列,哈哈。

 

你们讨论过乐队未竟的事业和尚未解决的问题吗?

不,我认为是音乐本身让我们又重聚了。 尽管物是人非,但是没关系,它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