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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对:John Bonham & John Paul Jones

既然是真人同人(Real Person Fiction),当然全都是我编的,跟当事人没有什么关系。但我希望Death姐姐是真的(。

简介:Bonham去世后的某一天,死出现在Jones家的树篱前。

1

     “哦,是你。”

     死出现在Jones家的树篱前。不,这不是修辞说法,是她本人。死有人形化身,黑衣黑发的苍白女士,所有人都曾在出生时见过她,所有人最终都会再见到她。

     但Jones惊讶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瞬,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来访的熟人。“我不打算原谅你。”他平静地说,“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怎么,我要死了吗?”

     死抱起手臂,摇摇头,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又说:“也不是你家人。”

     Jones挑起眉毛。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他没有说出口,但问题足够大声。

     “我想拿回我的东西。”她说,“我一直以来请你保管的东西。”

     “如果我说不呢。”

     死看上去并没有生气,她甚至歪了歪脑袋,看着头顶上成排飞远的群鸟走了一会儿神,再开口的时候似乎已经把自己的请求忘记了。“你不想知道1980年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她收回目光,和气地说。

     他看上去像她刚刚抄起刀捅了他,刀刃转了一圈又一圈。或者像开着辆十二轮卡车从他身上碾过去。或者其他什么人能想到的、残忍的谋杀方式。毕竟,她见过所有。

     “不。”他盯着地面瞧,仿佛凭意志就能让她消失似的。“不。”他重复道,这一次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几乎像是呜咽。“那是意外。你敢说不是。”

     “它是什么就是什么。”她回答,语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同情,几乎。她在他身边坐下来。

     这是个德文郡乡下美丽的夏日傍晚。太阳逐渐沉到山丘之后,光线由金渐渐转为暖橙,某处林地传来归巢鸟鸣,但他感觉不到空气中的暖意。她坐在他身边的时候,所有的啁啾窸窣声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声音。填充了其他声音留下来的沉默。

     是死冰冷的振翅声。

 

    Page说他留宿的房间在二楼……空气中有呕吐物和隔夜酒的酸腐气息,一推门就能闻见,这狂欢过后般的气味并不陌生,因此没人对发生了什么有心理准备。上楼的时候,Jones落后LeFevre几步,但他用不着再往前了,他一走进门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死就站在那里,等待着。先进门的LeFevre看不见她,但他可以。

     “他已经走了。”仿佛读到了Jones的想法似的,死冲他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敢站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问出声,也许没有,因为LeFevre似乎没有听见,他仍在俯身呼唤床上的人,暂时还没觉察出异常——但很快就会的。Jones很奇怪LeFevre为什么还没有看出来,即使她不在,这也太明显了。他真正熟睡时不是那样的,姿态不对,那是个古怪的、完全没有呼吸起伏的僵直状态,还有被单上干涸的呕吐物痕迹。Jones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和她说话,周围和自身仿佛被隔断了。这不是真的。这千真万确。这不是真的。

     这千真万确。她还在那里呢。

     “他没有痛苦很久。我是在等你。”她静静地看着他,“拜托,我可以拿回我的安可吗?”

     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想要什么。Jones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床上的那个东西。他想,那只是个东西,有人把那个东西像丢垃圾一样留在了那里,那不是他的朋友。

     那他的朋友去哪里了?

     “操。”在他前面的LeFevre终于明白过来,“操。操。操。这不能……他不能……”

     这时,Jones听见楼下爆发出一串标志性的欢快笑声,是Plant,他在和Page聊天。在这么久以后,他们终于再一次听起来很快乐,仿佛回到了莱尔街的地下室,重新赶上了那班继续行进的列车,而且,这一次他们能做得更好——

     然后是床上的那个东西。

    “叫救护车。打电话给Peter。叫警察。”他听见自己对LeFevre说,“我下去告诉他们。”

    Plant最初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我们的野兽终于败在酒神的威力下了?这根本算不上是新闻,Jonesy,你讲笑话还是很不好笑。”

    他也希望那只是个糟糕的玩笑。

 

     振翅声散去了。     

    “你该走了。”Jones坚持道,仍然不肯看她,“我以为你有正事要做。比坐在这里折磨我重要多了。除非你以此为乐。”

    死摇摇头。“和我的妹妹们不同,我的工作并不让人愉快,但工作是工作。”她像只猫一样伸了伸懒腰,手掌轻触草地,细软的绿叶从她的指缝里纷纷探出来。“我来只是为了取回我的东西。”她转向他。

    “我说 ‘不’。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吧。”Jones说完,自己先笑了,但眼睛里并没有笑意,“想要什么你得自己来拿。”

    “为什么?”死疑惑地歪了歪头,“我有所有生命一生的时间。你们最终都会踏上我的领地。所以,为什么要着急?”

     一瞬间的动摇,然后又恢复了平静。“所以你决心要来我家门前当一个不受欢迎、我也赶不走的客人。”

     “恰恰相反。”死偏头看他,“礼貌很重要。我带来了作为客人的礼物——我不做交易——看过之后你可以再决定怎么做。让我再说一遍吧,你不想知道1980年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怎么,难道真的有人能死于心碎?”Jones看了看她,“你就没别的招数了?”

      “有些跟你有关。”死耸耸肩,“不妨一听。反正你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John Bonham恢复意识时感觉前所未有地轻松。视线清明,意料中的剧烈头痛和眩晕都没有来。宿醉通常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但今晚似乎很不一样,甚至连巡演排练时常有的、阴云般压抑的焦虑也不见踪影,被困住、想要破坏什么的冲动消失了,宁静像块熟悉的旧毯子一样柔柔地拥住他。吱呀一声,有人打开了他的房间门。

     “晚上好。”一个肤色苍白的黑衣女士站在房间门口冲他打招呼。Bonham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但她看上去很眼熟,也许是Page在此留宿的某位朋友(尽管他没听说过,而且Page不喜欢其他人在乐队准备排练时出现),也许是哪个被耽搁到现在的倒霉职员。无论如何,这似曾相识感没有让他立刻叫她滚开。

    “这里可真大,像个迷宫。”她说,“你知道怎么出去吗?”她往房间里迈了一步,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Bonham看清楚了她的面孔。

    他突然说,“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黑衣女士歪了歪脑袋。“是吗?”也许会有或多或少的反应时间,但所有人最终都会认出她来。她等待着那个一定会出现的时刻,通常人的反应不外乎恐惧、愤怒、懊悔、乞求,很少有人很高兴见到她,就算是,她也并不怎么喜欢,但这是工作的一部分,他们最终都会明白这无可避免。她很有耐心,静静等待这一刻来了又走。

     Bonham困惑地看着她:“但是你如果是她,你肯定是死了,肯定是。”他思考了片刻,“除非我有了幻觉,或者Page搞的那些黑魔法玩意儿终于有一个管用了——等等,你不是Page搞出来的什么超自然玩意吧?”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恐怕不是。”她看上去被逗乐了,“我再自然不过了。”

     “自然到半夜在别人的大房子里乱转?”Bonham怀疑地看着她,“你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

    那黑衣女士摇摇头。“我是死的化身。我从不偷窃——该是我的始终是我的。”她又走近了些,Bonham这下看得更清楚了。她甚至比Page还要苍白,微卷、蓬乱的黑发面孔,一只眼睛画着奇怪的妆容——她如果真是Page的古怪朋友或者亲戚,他不会感到奇怪。也许这解释了为什么她看上去非常、非常眼熟。更何况,她很像过去见过几面的一个人——

     Bonham眯起眼睛打量她。“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他说,“指脑子不太正常和胡说八道上。”

     “我不撒谎。”死似乎被逗乐了。

     “是啊,是啊。”Bonham咧嘴,“第一个自称是死的人很酷,后面的模仿者就不一定了。再说,你自称死,那死之后又有什么呢?”

      “这要看你相信什么。”她说,“我只是一个必须经历的过程。”

     Bonham哼了一声。“这么说,天堂地狱瓦尔哈拉还有冥界都存在?”

     “某种程度上,是的,还有其他很多地方呢。”她微微一笑,“但或许和你想象的有所不同。”

     “我觉得Page会跟你很聊得来。”Bonham对着她身后的某处皱起眉头,“你干嘛不去烦他呢。”

     她笑了。“现在吗?”她说,“有人够他忙的了。不过我最终会的,只是还没到时候。”她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室内的装潢。“这里比我上一次来变化了许多。”她说,“Crowley和之后的主人们一定改装了很多地方——你介意带我转转吗?”

     Bonham干脆起身走到她身边,仔细地打量了她一圈。她个头比Bonham矮上不少,却并没有退却,仅仅对他的目光报以适当程度的兴趣。

     “你不像喝多了或者嗑嗨了,也不像是来偷东西的。”他宣布道。“当然其实就算是我也不太在乎,这是Page的城堡,不是我的。”一个咧嘴笑,眼睛同样弯起来,但其中并没有快乐,“知道死亡是一个你这样的美丽小姐也不错。”

     死看着他。“什么时候相信我的?”

     “不需要多久。”他指了指墙角的穿衣镜。里面的映像是一张华丽的四柱床,还有他自己毫无生气的躯体。“真不敢相信我把自己搞成这样。”他望向床上那具垂着头颅的身体,沮丧地说,“不过……我猜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准备好了吗?”死问他。

      “这由得着我吗?”Bonham好笑地看着她,随后目光落到那张四柱床上,表情变得难以捉摸起来,“我是不是还有机会跟人道别?”

     “如果你非常想,那么可以试一试。”她慷慨地说,“也许能传达到。”

     Bonham 出人意料地没有再说话,只是又看了一会儿床上的自己。“我不知道。”他捂住自己不再会流泪的眼睛,“我不知道要跟他们说什么。”

     死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她静静地等着鼓手平静下来。“那么我需要你把手给我。”她说,“往无光之地还有一段路呢。”

    “我看不出这跟我有什么关联。”Jones目光平视前方某一点,语气平板,“好,他没有话要对活人说。我看不出这跟任何人有什么关系。”他当然无话可说,Jones想,他要道歉和道别的人有一长串,那些本来有的所有可能,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别打断我。”死说,“麻烦还在后面。我问你,第二天你为什么掉头就走?”

     “谁看了你不会?”Jones仍然不肯看她。

     “你过去不会。你们过去都不会。”她陈述事实。

     “我那时不知好歹。”Jones说,“看见你第一眼就应该跑得越远越好。”

     “啊——”死仿佛终于失去了耐心,她抓了抓蓬蓬的黑发,猛地起身,一把拉住Jones的手腕拖着他站起来。后者在死碰到他的时候打了个冷颤,踉跄几步后勉强站稳。“你惹的麻烦,还是你自己来看比较好。”她瞪着他说,“来我的领地。”还没等Jones挣扎或抗议,他已经被黑暗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