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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Paul Jones: Bass with Led Zeppelin

by Steven Rosen (1977/7 – Guitar Player)

翻译&校对:Elynx, nattraven

摘要:“后来过了一阵我们有了个鼓手,还是我教他的,你敢信吗。我这辈子就没敲过鼓。”

“你练习吗?——一句话说,不练。”

“你都听哪些人的音乐?——我不听。”

 

GP:是什么让你成为一个贝斯手的?

JPJ:更小的时候我弹钢琴,我十四岁的时候学校里有人组摇滚乐队, 但他们不要钢琴手——他们只要鼓或者贝斯。我想,“我可没法把鼓搬上巴士。”贝斯看着挺容易——四弦,没有和弦——所以我就学了。是挺容易。没什么难的。我学贝斯比学吉他早,我想那还挺有意思,在我拥有真正的四弦贝斯之前,我爸有把班卓丽丽(注1),很小的一把,我照贝斯给它上弦,但实在是没有那样的低音弦。其实我爸原来不想给我签字担保买贝斯。他说:“别白费劲了。学次中音萨克斯风吧,两年之内就没人知道贝斯吉他是什么了。”我回答:“不,爸,我真的想要,我拿它有工作要做的。”他说:“有工作啊?”然后我立刻就得到了贝斯。

注1:Ukulele Banjo / Banjo Uke 班卓丽丽,一种流行于二十世纪二十至三十年代的四弦乐器,琴身像班卓琴,品像乌克丽丽,有乌克丽丽的小体量、调弦方式、演奏技法也类似乌克丽丽,但有班卓琴的特别音调。

 

GP:你的第一把贝斯是?

JPJ:哦,它可难弹了。琴颈像树桩。是单切角的实心Dallas贝斯。不过听着还行,对我也有好处,因为我练出了非常结实的手指。我当时对设置乐器很有想法,因此我直接就把它从店里带回家了。我有个带10英寸扬声器的放大器——哦,糟糕透顶。它会制造出各式各样放屁似的噪声,后来我搞了个改装电视机,你知道,那种个头很大的老式立式电视机,下面是放大器,屏幕的位置改成了扬声器。到头来我是在自讨苦吃。贝斯手的日子最难过了,因为他们总是得应付最大件的设备。我当初在鼓和贝斯之间选择的时候可没想到我还得拉着一个贝斯放大器。

 

GP:你在第一支乐队都演过什么呢?

JPJ:the Shadows,Little Richard,Jerry Lee Lewis的东西。我一开始还额外负责钢琴部分。起先我们没有鼓手,因为根本找不到。另外一个贝斯手,Larry Graham,Sly Stone 的贝斯手,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最初的乐队没有鼓手,他也因此有了那种打击乐似的演奏方式。一旦主音吉他开始solo,你有很多要弥补,因为就只剩你一个了。你得制造出很多声音来。后来过了一阵我们有了个鼓手,还是我教他的,你敢信吗。我这辈子就没敲过鼓。

 

GP:那一定影响了你的演奏风格。

JPJ:我想肯定是。我不喜欢在琴颈处到处胡乱作法(注2)的贝斯手,你应该维持在低音,为乐队提供基底。我和鼓手合作得非常紧密,这很重要。

注2:胡乱作法这里原文里JPJ老师讲得是 Boppity boppity bop,是灰姑娘里仙女教母施法的魔咒。

 

GP:你第一支乐队持续了多久?

JPJ:不怎么久。我和一个鼓手组了乐队,这支乐队也有很棒的吉他,我想,“哦,他们一定很棒”,他们用的Burns吉他,所以我也给自己弄了一把来——有三个拾音器和一个Tru-voice放大器。我们个个穿着紫色的乐队外套,还有白鞋子,我就想,“就是它了,一定会是颠峰。” 但我一毕业就去了各个美国空军基地演出,是挺好的训练,再说他们的点唱机里有很多很棒的唱片。那是我最初接触的黑人音乐,那阵子总会有个大家伙非要上台来坚持把Night Train这歌一小时演八遍。

 

GP:你第一个职业乐队是?

JPJ:是和Jet Harris还有Tony Meehan[乐队The Shadows的前贝斯手与鼓手],那是在我17岁的时候,大概。那会儿他们整场演出都在大喊大叫。就跟现在差不多,真的,每晚结束你都得狂奔向豪华轿车——要挤过好一大群人。有设备管理员之前你得拉着自己的设备,所以我们凑钱找了个人来。我想这么做是为了我们自己好,而且这个人棒呆了。他负责一切:开货车、拉设备、装灯光——一条龙服务呢。

 

GP:和Harris还有Meehan一起的时候你用的是什么样的贝斯?

JPJ:哦,那时候我已经买了第一把芬达了。我在刘易舍姆区时就惦记上这把爵士贝斯了,花了我大概250美元,我想。那是新款,他们刚刚更换了装置,这把贝斯我一直用到上一次巡演(1975年),然后她就得退休啦。她变得没那么可靠了,有很多怪声,我就只能把她留在家里了。

 

GP:那支乐队之后你做了什么?

JPJ:我做了雇佣乐师。我想,“我受够奔波了”,给我自己买了只狗,六个月没工作,然后我又开始了。我在其他的傻乐队里也演过。我记得那个Jet Harris和Tony Meehan的乐队——John McLaughlin(注3)加入弹了节奏吉他。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真的很好笑。他正从d小调切到a小调,他来了之后这算是我初次接触爵士,因为我们总是提前到现场,演上一把。哦,第一回见面他真的有点东西,后来我跟着他进了其他几个乐队,都是节奏布鲁斯乐队。

注3:John McLaughlin,英国吉他手兼作曲人,爵士融合乐的先驱,他的音乐将爵士乐与摇滚、印度古典乐、西方古典乐、弗拉门戈与布鲁斯等元素融合在一起。

 

GP: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的录音室工作吗?

JPJ:不太记得了。是在Decca 2号(*伦敦的一间录音室)。我迟到了,而且突然意识到我读谱多差劲。那还有另外一个用立式贝斯的贝斯手,我只是在那里打打拍子。差点就成我最后一份录音室工作了。

 

GP:你和哪些人做过录音室工作呢?

JPJ:什么样的傻瓜都有——我和(英国歌手)Tom Jones,Cathy Kirby,Dusty Springfield合作过。

 

GP:还有滚石和Donovan,对吧?

JPJ:我只做过一个滚石的项目,真的。我就负责弦乐部分——他们已经把曲子确定好了。是She’s A Rainbow,然后第一个Donovan的项目一团糟,糟透了。曲目是Sunshine Superman,编曲人全搞错了,于是我这个机会主义者就想,“我能做的更好”,也直接去找了制作人。他过来说:“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拯救一下这个项目?”我高声说:“瞧,如果我直接弹怎么样?”——因为我有一部分是时不时ooowoooooo(作出沿琴颈上滑的动作),另一个贝斯手则是woooooo(作出下滑的动作)下行的,还有些好笑的错拍康佳鼓,我说:“要不我们就这么直接弹,让鼓手做这个做那个呢?”

 

GP:那次录音结果如何?

JPJ:录音很顺利,我立刻就被Mickie Most 聘用了,我很喜欢与他共事。他很聪明。我负责过Herman’s Hermits 等等。他们都挺心不在焉的,你一天可以录一整张专辑。非常有趣,总是很多笑声。我负责了Lulu所有的作品,还有Mickie所有的艺人。我还负责过一张Jeff Beck的单曲,他从那以后再也没跟我说过话。曲名叫Hi Ho Sliver Lining。我编的曲,还弹了贝斯。后来我们为Donovan做了Mellow Yellow,这首歌我们争执了几个小时,因为他们一点也不喜欢编曲,完全不喜欢。Mickie支持我,他说,“我喜欢这个编曲,我认为很好。”也不是Donovan——他也不介意——但他周围好多人说 “嘿,这根本不像你。”但他卖了两百万张碟,不是吗?

 

GP:你在大多数录音室工作里都是弹贝斯吗?

JPJ:是啊,那把芬达爵士贝斯。61年的,因为刚出的那年我就买了。放大器糟透了,放大器总是很糟,和Jet Harris还有Tony Meehan一起时还好,因为那时用的是Vox放大器。我用的是那个超大的T-60,是如今我们用的这些带巨大反音箱、最上面有晶体管的前身。听着很棒,但我们和Vox要求每两周就要换一次,因为没法再用更久了。用着用着突然就会冒出很恐怖的噪音,那玩意儿就原地瞅着你,所以你只能再推另一个上台。基本上这类问题就没断过。我找不到我喜欢用的放大器,要么就停产了。我就是找不到。

 

GP:你是在Hurdy Gurdy Man 录制期间第一次遇见Jimmy Page的吗?

JPJ:不是。我在之前的工作里就见过他。总是说有Big Jim 和 Little Jim —— Big Jim Sullivan,小Jim 还有我,再加上鼓手。除了有些多人录制项目他会弹solo一类的东西,Page总是得弹节奏吉他,因为他读谱不是很好。他能读和弦标记之类的,但他进录音室就得按他们的要求来。不过我经常看见他就抱着把原声吉他在那里扒拉出和弦来。我一直觉得那些日子里贝斯手的日子更有意思,因为没人真的知道该如何为贝斯写谱,所以他们就讲“我们给你和弦谱凑合吧。”即使在最差劲的录音项目里,你总是可以敷衍一下。但那挺好。我肯定会讨厌要拿着原声吉他坐在那里的。

 

GP:你录音室的工作做了多久?

JPJ:三四年吧,反反复复的。后来我想我准备专精编曲,因为录音室工作到处跑怪傻的。我开始到处跑,一个月还编40或50首东西。最后就只能对着空白乐谱发呆。后来我就加入了齐柏林飞艇,我想,在我老婆跟我说:“你能不能别蹲在家里闷闷不乐了?干嘛不加入个乐队呢?”然后我说:“我没有想加入的乐队,你说什么呢?”她说,“嗯,瞧,我想是在《Disc》杂志上,Jimmy Page在组乐队呢。” —— 他已经离开了the Yardbirds——“你干嘛不给他打个电话呢?” 于是我给他打电话说:“Jim,最近怎么样?乐队组好了吗?“他说:”我还谁都没找好呢。”我说:“好吧,如果你要贝斯手的话,给我打个电话。”他说:“好,我要去见见这个Terry Reid跟我讲过的歌手,他可能还认识个鼓手。见过他们之后我再给你打电话。”他去了北边,见了Robert Plant,说:“这家伙真的有点东西。”

 

GP:你们的原名是?

JPJ:我们最初叫The New Yardbirds,因为叫别的名字没人会约我们演出。我们排练了演出,写了张专辑,接着是三周的巡演,就这么成功了。第一次,我们在那个小房间见面,只是看看能不能合得来。放大器堆得到处都是,还很糟,都很旧了。Robert (Plant)听说过我是在录音室工作,他还在想会出现的是什么样的人呢——抽烟斗的老家伙吗?于是Jimmy说:“我们都在这儿了。准备演点什么?”我说:“不知道,你知道什么曲子吗?”Jimmy说:“你知道The Train Kept A-Rollin吗?”我告诉他:“不知道。”然后他说:“很容易的,从G到A就行了。” 他数了拍子,整个房间就炸开了。我们说:“好,算我们一个。就是这样。一定没问题。”然后我们就从这里奠基。Dazed and Confused 被提出来是因为Jimmy知道,但我几年来都搞不清曲序,它总是在变。我习惯不来——实际上,要说记东西,我还是乐队里最糟的。他们还开玩笑:“Jonesy总是记错标题和曲序。”甚至到现在我还有张纸贴在美乐特朗琴上,写着“Kashmir——记得结尾段!”

 

GP:你早期都用过哪些放大器呢?

JPJ:我什么都用过,从非常糟糕手工制作的东西到非常棒的、巨大的,顶级品质的放大器。我们最开始用Rickenbacker的东西,极其烂的Rickenbacker放大器,真是很劣质。我们第一场巡演走得踉踉跄跄。大概一年多时间里,我都没听到过贝斯声。他们说:“我们为你设计了一个扬声器音箱”,我说:“让我看看这有什么?” 它配备了一个30英寸的扬声器!于是我说:“行,把它放那吧,不管我之后有什么我都会用到它的。” 然后我插上了电源,短短五秒钟就搞砸了。我以为这家伙在耍我,我说:“根本没有30英寸的扬声器!” 我不得不把它从后面拆开,因为我不敢相信。然后我们去见了一个来自Univox 的伙计,他提出用低音组合音响,很不幸的是那晚上(这样的状况)也没能持续很久。但是当一切顺利的时候,那是我听过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声音。我记得那是在纽约的拿骚竞技场,贝斯的声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如此之大,很难持续很久。我没想过我能遇到这样的声音,但正如我所说的,三首歌,音响就要重新运转一次。我用了两三个360标准音响相当长时间,它们很合适我。

 

GP:直到最近你都在用爵士贝斯?

JPJ:哦是的。我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老Gibson小提琴贝斯(violin bass)[在Led Zeppelin III 封面的开孔小轮盘中可见],那也很棒;在舞台上不值一提,但是它的声音很优美又温暖。我一般不太喜欢Gibson贝斯,因为我觉得它们(声音质感)都太软了。我喜欢那种可以让我全身心投入的东西。小提琴贝斯(violin bass)是Gibson唯一一把和芬达(的贝斯有)差不多重(声音的)。我在Led Zeppelin III的时候用了这把。我经常用它,在我已经把主音轨的键盘搞定之后,通常我会(用它)来录贝斯音。我用的那把,Little Richard的乐队和之后在James Brown的乐队都用过的,之后就被运到英格兰了。其实,我在Little Richard的一部老电影剪辑片段里看到过它。就是原装的那一把。(这把贝斯)大约是48年制或者50年制的吧。其实我还有一把老的52年制的Telecaster贝斯。我在舞台上用过一阵子,在Black Dog之类的歌里用过。

 

GP:现在你用的贝斯都有什么?

JPJ:来自Alembic 的那位 Rick Turner给我搞了把Alembic 贝斯,它很令人愉快。它有标准的一套Alembic 的电路系统,灵活度非常高:两个拾音器,配备降噪系统。由电源供电运行,一个适合吉他的前置放大器辅助功率。我在琴颈侧装了LED灯(用作品标)——我爱这些——它有两个完整的八度音琴颈。在(拥有)这把贝斯之前,我在商店里找到过一把8弦贝斯,当我发现它是Almbic时,我打电话给那家伙说:“看,你还能做点什么吗?” 我想,下次我会让他给我做一把无品贝斯,最近我听说他正在研究不锈钢指板。

 

GP:作为一个演奏者,两个完整的八度音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JPJ:这给了我极大的发挥空间,乐器上没有任何位置会听起来不顺耳——你可以随意使用。我发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你用芬达永远没法这样。

 

GP:比芬达更容易弹,还是更难弹?

JPJ:它更有趣啊,在它上面可以演绎出更多东西。 当你在四弦上的音准都不会出错的时候,你会突然发现你还能弹出和弦,而且音符都很清晰。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演奏方式。这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的弹奏技术。我现在能弹到第五音阶上——这一直有点神秘。我还在用芬达的无品贝斯,因为在舞台上我需要一把无品贝斯。我不是特别喜欢这把,但它比任何其他他们有的(贝斯)都更好。

 

GP:无品很难习惯吗?

JPJ:不。你可能会这么觉得,但是不是。我在舞台也用过一把立式电贝斯,我觉得(这贝斯)本应该用弓弦来弹(注4)。60年代中期有那么个风潮——意大利制贝斯——我买这就是图个开心。

注4:立式电贝斯,对应的古典不插电乐器是低音提琴,分为指弹(pizzcato)和弓弹(arco)两种演奏方式,JPJ这里应该只是说他那把立式电贝斯原本该用弓,但在巡演中里他自己是指弹这把贝斯的。见下图。

 

GP:你录专辑的时候用过吗?

JPJ:没有。它毫无精准可言,弹起来也挺费劲的。你在上面什么也做不了。由于我现在手指更有力度了,我在琴颈上可以更上一步了。你用它的时候不超过一首歌。

 

GP:你用过哪些种类的放大器?

JPJ:是个现在都不生产了的。G.M.T.600b (由Gallien-Krueger制作),现在替换成400b了,这俩毫无相似之处[原文如此]。但我还是要打电话问他们,能不能再给我做个老型号的,因为它真的很好。它的滤波器系统有一种古怪的倾斜,我想他们称之为 “contour”,对一个装了晶体管的放大器来说这很有胆量。大概Alembic对它来说是有点过头了,但是我应该能搞出点东西出来。就只是头,我用的是Cerwin-Vega的音箱,非常好,我只在顶部放一个,还有两个音箱,分别配备有15英寸和10英寸的扬声器。

 

GP:你喜欢用固态放大器?

JPJ:是的。我觉得它们比电子管放大器要密实一点,真的,因为我觉得后者不太适合吉他,声音扩散得太开了,别谈清晰度了,我在舞台上更喜欢唱片质感的声音。

 

GP:你在舞台上和在录音室里用得是一套设备?

JPJ:是的,虽然这么说不太准确,因为在录音室我喜欢直接混音,放大器加上芬达贝斯的话,直接来可能效果没那么好,但是用Alembic可以直接上,听起来也非常棒。

 

GP:为了制造出最棒的响应,你如何摆放设备?

JPJ:我通常把放大器放在中间。我们得把它放得比我喜欢的位置低一点,因为,正如我所说的,Alembic音色比较鲜亮,但是这贝斯应当在录音的时候有更多的乐趣,从摆放位置角度来说,因为音调和所有你所做的事情都会产生很多的不同,我还没用Alembic录过音,我在Presence里用了那把八弦的,但之后我又有了一把四弦贝斯。在现场专辑 [The Song Remains The Same]里我还是会用芬达。

 

GP:你弹贝斯的时候会用拨片吗?

JPJ:会用,取决于现场状况是否需要,八弦贝斯用手指直接弹的话真的一团糟。在The Song Remains The Same中我用了拨片,为了避免让喀嚓声。这很有趣,你弹出来会(听起来)不同。如果我只是弹贝斯,我会用手指,我最开始弹的时候,一直都是用手指。

 

GP:你用哪种拨片和琴弦?

JPJ:Herco的灰色拨片和Rotosound的圆卷弦。我是用了Alembic之后才喜欢这么用的,因为我之前一直不喜欢圆卷弦。在芬达上我用Rotosound都是平卷弦,然而我也从来没喜欢过这个弦噪音,但是Alembic就是需要你用点(音色)更明亮的东西,否则你就是亏待这把乐器。我最开始在Telecaster的贝斯上用过圆卷弦,因为它也需要。我在Alembic上也试过平卷弦,感觉这把贝斯一半的好都没了。对了,圆卷弦似乎更能配合Jimmy的solo,它们在Alembic上听起来更像吉他而不是贝斯。但是Alembic的声音足够低,范围广。我觉得这会不错的。

 

GP:你不用踏板和信号放大器吗?

JPJ:不,从来不用。无论如何你能对贝斯有什么办法呢?你可以用“哇哇哇”,或者你也可以渐进着来让它比通常情况下更加低沉。我觉得我更关心事物音乐性的那一面。我不用音响合成器,因为它听起来就像音响合成器。

 

GP:和Jimmy Page一同演奏长达九年,这对你的演奏风格有什么影响?

JPJ:这很难回答。我比我以前弹得都要不受束缚。举个例子,有人比如[谁人的贝斯手] John Entwistle,他比我更像是在贝斯上的领军人物。我认为我更倾向于和Bonzo演奏得更紧密,以及还有,我不在舞台上像以前那样弹那么多贝斯了,我还弹钢琴和美乐特朗琴。尽管如此,我总是认为自己是贝斯手。

 

GP:你怎么演绎一段贝斯?

JPJ:弹对的东西,必要的东西。我在贝斯上总能弹出好听准确的音调。比如说,听What Is And What Should Never Be,之后你会发现贝斯手的角色很难定义。你不能弹和弦,所以你就有了和声的任务,去选择弹奏音符的时机。你被要求去弹旋律或者和声模式,但我的方式似乎多少变得更主导。Alembic能做到这一点,我用它演出了不同的风格。但是我也一直试图不忘记我是个贝斯手:弹贝斯,不一直在上面乱来太多。总要有人是沉在那儿的,这才是最重要的。曲子需要听起来不突兀,在这之中必须有一种平衡。

 

GP:你练习吗?

JPJ:一句话说,不练。钢琴我会随便弹弹,但是贝斯我从来不练习。不过,还是要说,用Alembic的时候我开始觉得,“在房间里放一把会不会不错?” 它是那种想让你多去弹的贝斯,真的美妙极了。

 

GP:你都听哪些人(的音乐)?

JPJ:我不听。我曾经会听很多爵士贝斯手,但是爵士现在改变太大了,现在几乎面目全非。我会听不少次中音萨克斯演奏家:Sonny Rollins, John Coltrane,和所有这类人。你问贝斯手?Scott La Faro,已经去世了,他以前和[后爵士时代钢琴家] Bill Evans一同演奏过,杰出的演奏家!我喜欢后爵士时代的贝斯手,Paul Chambers和 Ray Brown, 当然还有Charlie Mingus,我对于一些演奏者的贝斯主音风格不是很热衷。我一直很尊重Paul McCartney,他总是知道哪些地方哪时候该有什么音符。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GP 你在齐柏林飞艇之外有没有什么想做的,在器乐方面?

JPJ:我总有一种感觉,我很乐意写交响乐。我喜欢所有的音乐。我很喜欢古典乐——拉威尔,当然还有巴赫,我受不了莫扎特,尽管用钢琴弹(莫扎特的曲子)非常有趣。如果巴赫有机会接触到贝斯,他一定会喜欢的。摇滚乐是唯一你还可以去即兴的(一种音乐)。我不知道爵士发生了什么,这真让我很失望。我猜他们也开始摇滚了吧。

 

GP:所以你还是会继续在齐柏林飞艇里去实验、拓展你的演奏?

JPJ:是的,毫无疑问。给我全世界我也不换齐柏林飞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