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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灭绝日大战之后,无线电恶魔去食人小镇吃了几个天使补补,他不仅搞厨艺节目和吃播,吃完还记得打包食物带回酒店。毕竟,分享就是关心嘛。

(但分级差不多就是青少年级而已)


1. 炸天使灵液小方,炸无骨天使翼,佐田园沙拉酱

“我猜你一定有点失望。”无线电恶魔撑起下巴,向吧台后的酒保露出他标志性的微笑。“毕竟离自由就差那么一点呢。”一只爪子尖尖几乎捏在一起,另一只在经过修复、光洁如新的吧台上敲打,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时间太晚或者太早,酒店里的其他人还没有起来,而Husk只想独自静一静。

扰人清梦的无线电恶魔在暗示什么不言而喻。让Husk略感惊讶的是,这傲慢的自恋狂竟也轻松地主动提起自己败给一个天使,还差点丧命。换一个天真点的魔来,也许会说这恶魔在小公主数月来真诚的感化下可算长出了一颗心,终于学会对身边信任的魔表露出弱点。

Husk只是含混地咕哝一声,倒了一指高的黑麦酒,推过吧台。他当然有刻薄话想说,但他很困,很累,也不打算再给Alastor扯他脖子的任何机会。Alastor这么说只是想来用他的不幸下酒,再说这恶魔白天命悬一线的危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前一天晚餐后,有魔打开了大堂里的电视机,晚间新闻仍在滚动播放灭绝日战况。尽管无线电恶魔在电视屏幕上只是个忽隐忽现的红黑碎片,Vox仍然成功修复了Alastor与Adam对战并落败的影像,在多个频道进行循环播放,每到Alastor被砍中的画面出现时,总有电流怪异的滋滋声传来。

“我敢说电视脑袋一定在用这个打手冲。”Angel Dust托着脑袋,看着屏幕上一个模糊的红黑影子倒飞出去,辣评道,“没爱做的男同性恨真可怕。”

Husk闻言警惕地打量了周围,好在当事魔不在场——

“晚上好,罪人们!”那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嘿,我是说——”Angel回头试图找补,却没有看见意料中的那个黑红的魔。

“——我知道,我知道,自从上次《与Rosie小姐下厨》播出已经有段时间了。但你们这些还躲在灭绝日掩体里魔恐怕也开始想念一顿从自家厨房里做出来的饭了!毕竟,大灭绝之后没有比家常美食更抚慰心灵的东西了!至于我最近加入的听众们,容我介绍,这是我最长久也最受欢迎的节目,嘉宾自然是我们最亲切的地狱领主,食人小镇的Roise小姐!”

发现只是酒吧一角的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Angel转转眼珠:“我可不想知道怪脸先生都吃什么。”

“哦!等等别关,我从来没真的听过Alastor的广播节目呢!”Charlie说,“我想听听!”Vaggie和Angel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Greetings, Miss Rosie!”广播里的声音继续,“欢迎回来。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呢?”

“我的荣幸,Alastor。”Rosie欢快的声音加入,“同样也非常感谢Charlie公主和你为我们带来的食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少压箱底的方子想要尝试!”

“别担心,亲爱的,我敢肯定分量足够。你肯定还能再实验性 一点。”Alastor愉快地保证道,“毕竟这是天赐的好材料啊!哈哈哈!”

“先从最经典的烘烤开始吧,”Roise说,“Alastor,亲爱的,当个甜心,帮我把这些清理干净?”

“哈哈!我想是不用担心宰杀和放血了!”无线电恶魔大笑,“但拔毛和去除内脏确实会是一项大工程,新鲜食材不等人,让我来搭把手吧——”

话音未落,那只收音机就被打得四分五裂。一根天使之矛戳在背后的墙上,柄还在危险地颤动。

“抱歉,Charlie,我爱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应该支持彼此。但是我没法听这个变态说要怎么吃我的前同事。”

“不不,Vaggie,是我的错。”Charlie立刻开始道歉,“是我早该关掉的——”

于是那个收音机的残骸被Niffty迅速扫走了。

回到这个说不上是太晚还是太早的时间。Husk看着Alastor抿了一口酒,尽管之前受了伤,但对面现在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播放起轻轻的爵士乐,萨克斯丝滑地接过人声,与若隐若现的钢琴徐徐缠绕。

“Coltrane?”Husk抬起一边长长的眉毛,“我还以为你不听黄金时代之外的爵士乐呢。”这恶魔对他死后的科技进步嗤之以鼻,很难不推测音乐也如是。

“哇哦,哇哦,这就是胡说八道了,Husker。”无线电恶魔懒洋洋道,“你知道我最喜欢地狱什么地方吗?”

Husk不想知道。非常不想。

“众所周知,绝大部分的好音乐人下地狱。”他转了转酒杯,“如果我不听黄金时代之后的爵士乐,你说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你的萨克斯呢,小猫咪?”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有颗金子般的心呢。”Husk咕哝道。

“哈哈哈!”Alastor乐道,“真是我最近听到过最好笑的事情了!”说着他脱下了外套,一只巫毒娃娃似的使魔拿走了它。

Husk瞪着他,Alastor平时几乎从不脱下外套,这魔甚至拒绝裸露多余的皮肤。Husk怀疑他是在食人小镇的宴会上吃得太多,现在正忙着消化,所以头脑变迟钝(蟒蛇和短吻鳄就是这样的)但他不想挑起多余的话题,只想等Alastor自行离开。

Husk举起瓶子,等待酒液沿着喉咙灼烧下去,突然他闻到一阵气味,于是又将酒瓶放下。猫恶魔皱起鼻子,闻了又闻,陌生又熟悉的气味——

“闻到什么了?小猫咪?”无线电恶魔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晾衣线上随风飘拂的干净床单,公园长椅在夏日傍晚散发出的余温,锋利耀眼又温暖——

来地狱超过半个世纪,Husk花了一点时间才分辨出来这个久违的气味是什么。

“阳光……?”

“哎呀,”Alastor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看来天使的血比我想得还要难去除。”

“那是——”

“天使的血,灵液(ichor),随便你怎么称呼。”Alastor挥了挥手,“我以为都擦干净了呢,还是太不小心了——”

Husk想了想,道:“不对,我们战斗的时候闻到的不是这个味道。”

“鼻子很灵,是不是,Husker?不不不,不是生血。”Alastor嘴巴咧得更深了,“是熟制处理过的天使灵液。你显然没有好好听昨晚的节目啊,Husker,Rosie的子民里有一个贡献了很了不起的方子!我做了改动,保留了希望的完整风味,再凝固发酵成未完成的诺言!”他愉快地晃了晃腿。

“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的口味。”

“那个人又不会是你。”Alastor又抿了口酒,发出的声音接近满足的叹息。“算啦,小猫咪,我知道你们悲惨的庆功宴一定没什么好吃的。而Rosie坚持。”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只外卖盒子,推过吧台,又是很相似的香气,这一次更加鲜明强烈。

“我不要吃你的食物。”Husk坚决道。

“打开看看嘛。”Alastor说,语气放松,背后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咧嘴笑。Husk只好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外卖盒子。按理说,这个小小的体积要塞进什么真的恐怖倒胃口场面也有些困难,但永远也别想预测Alastor。

Husk面无表情,但一闻到那强烈的气味,他的猫耳朵就竖了起来。

他从赌场里走出来,胜利的余韵仍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歌唱。他走进一家刚开门的面包房,用整钞买了店里刚出炉的面包。他和鸭子共同分享了早餐,还往喷泉里丢找回的零钱。一枚又一枚硬币落进水池,和初升的太阳一同在水中闪闪发光。可以了,他想。我可以去买下一班船票环游世界,开始真正的人生了——

“炸天使灵液小方,炸无骨天使翼配西芹,佐田园沙拉酱。”Alastor愉快道,“垃圾酒吧食品。每一口都是身材走样、美梦破碎、归者无路的堕落香气!”

Husk低头看那个外卖盒子。裹上面包糠、外层炸成焦黄色的小方块整齐地排在一起,有几块被提前切开,番红花染成般的金色内里微微颤动。天使翼则被去骨、剁成易入口的中长段,同样裹上面包糠油炸,再重新排成翅膀模样。西芹作为这个菜原料中最无害的部分,本应在外卖盒子里被闷到蔫巴失色,但看起来仍然碧绿水灵,仿佛几分钟前才被采摘、洗净、整齐切下。Husk皱起鼻子——在地狱里,新鲜蔬菜可是稀罕东西,比肉稀罕得多。

“那我已经非常熟悉了,不用再吃了,谢谢。”Husk板着脸道,伸出一只爪子合上了外卖盒子。

说实话,他对食用天使没有那么强的反感,毕竟有一个堕天使女朋友的魔又不是他。再说,那个盒子里的油脂和香料混合的香气,确实十分引人堕落。只是他不想让Alastor就这么称心如意,Angel可能会管这个叫小猫咪的倔强,但Husk,一直以来就是Husk,他忍不住。“你怎么不吃?尤其是在被第一个人类暴打之后?”

他等待着锁链重新出现在脖子上,然后被整个拽过吧台,但无线电恶魔只是转了转恢复如初的手杖。“谢谢关心!我好得不得了!再说,我流的每一滴血,都已经让他们用血肉十倍百倍地偿还啦。我劝你快吃,冷掉风味就不好了。”

“你到底要不要喝完?”Husk决定转移话题,指着Alastor的杯子,“要打烊了。”他拒绝看那个香气四溢的外卖盒子。一眼都不会多看的。

Alastor并不回答,又抿了一口酒,动作慢到令人发指,红色的眼睛却一直在看着他。

“你就不能找个什么别的人去烦吗?”Husk真心希望他赶紧带着那个外卖盒子连同他本魔一起消失。他真的很想打开盒子,再闻一闻那个气味。要知道,这就像一个酒鬼若想要戒酒,就绝不能让他接近任何有酒的地方,甚至还要一个担保人来——等等,这是匿名戒酒互助会的规定。他为什么会想起这个?感觉已经是几辈子以前的事情了。

“我就不问你往里面放了什么了。”他冲Alastor嘶声道。

吧台对面,无线电恶魔只是冲他露出尖尖牙的笑容。“我的朋友,”他挥了挥手,一瓶伏特加出现在了吧台上,另一只手无情地再次掀开了外卖盒子,“你来告诉我,哪个更糟糕,是酒精,还是希望?”

Husk 看着冰凉的瓶身上逐渐有细密水珠凝聚成型,吞咽了一下。Alastor出现前的整个晚上,他都借着庆祝的由头在喝酒,但恶魔的新陈代谢和人类不同,宿醉打个响指就可以消失,罪人恶魔终于可以只要好处不付代价——或者直到那一天来临前为止。他曾经以为这是下地狱的好处,但现在他宁愿在吧台后面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也不愿意清醒地面对自己死里逃生之后变得脑子更加不正常的老板。

“我自暴自弃的老朋友,”Alastor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你曾经说你是赌博和酒精拉扯之后剩下的残渣,而我是来提供第三条道路的。”

虚假的希望。 Husk想说,但是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你到底还想要什么,他想说,你已经拥有我的灵魂了。

“哈哈哈,当然是为了娱乐。”Alastor仿佛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小猫咪,我都留你到现在了,还不明白吗?”

他的嘴巴发干,喉咙紧缩。伏特加滑进口中时是无味的,然后才会在食管和胃袋里灼烧起来,但如果继续喝下去, 他很快就不需要在乎味道。万物的界线变得模糊,摇摆,仿佛在游轮乐池里吹响萨克斯——而赌博则完全相反,头脑变得尖锐、专注,赌桌是舞台上聚光灯照亮的唯一地方,他是主角,直到他不再是。

他再次看向那个外卖盒子。实实在在的食物。既不是幻梦也不是舞台。他可以坐下来,将那份热腾腾的食物吃下,再一次感知到自己确确实实存在,而不需要经历痛苦。

但你还没学到吗,不能相信无线电恶魔。你知道结局如何,Husk剩下不多的理智向他尖叫,只要活得够久,所有的希望都会变质。他咽了口唾沫,可是,如果存在不是为了某个瞬间的感受,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2. 天使肉酱千层面

“Husk,你明明说我们已经没有酒吧零食了!”

一只修长又毛绒绒的手臂伸过来,抢在他前面拈走一块小方。

Husk眨眨眼睛,回过神来:“不,Angel,别吃——”他伸出爪子,但已经太迟了。

回答他的只有炸物外皮崩裂的细小声音,还有Angel挑衅又充满了暗示地舔了舔手指。

Husk一只爪子拍上脸,低吼道:“早就说了,别随便碰,那是——”

“哇哦。”Angel咂咂嘴,“你这里什么时候有真正的食物了,这是什么?”说着他又拈了一块进嘴里。“还有,怪脸先生,胸前的绑带挺辣,你应该更经常把外套脱下来。”

Husk看了看自己的老板。和下地狱之后积极跟随时代进化、改变外表甚至能力的一批魔不同,Alastor在很多方面都是个老派(或者说,被困在自己的时代里)的魔。不过,他也是第一次注意到Alastor胸前的倒十字是由细领带和横在背带中间的那一条绑带构成。

而Alastor本魔似乎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表演、或者被评论衣品而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两个魔。

“呃啊!”Husk放弃般举起两个爪子,“算了。先说好了,不许吐在我的吧台上。”(Angel翻了翻眼睛)“是天使灵液。”

Angel挨个眨了眨他八个眼睛。

Alastor则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

“噢~~好怪的性癖,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Angel坏笑起来,更加充满暗示地舔了舔指缝,粉色的舌尖从夹紧的手指间伸出来,还故意绕了几圈。

Husk的耐心逐渐消失,抹布在玻璃杯上擦得吱吱作响。“跟我没关系,”他抬起一只爪子,指向无线电恶魔,“他干的。天使灵液。血。你不会还听不懂吧?”

Angel一瞬间脸上划过的表情非常丰富,他望向无线电恶魔。后者不知何时微微转开了身体和视线,片刻后才注意到Angel的目光。

Alastor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袖口。“不错,我昨晚确实用我们打来的猎物好好在厨房里冒险了一番!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Angel天魔交战了一番。

“我脏了。”最后,他说,“但我要再来一块尝尝。”

“你什么?”Husk差点被呛到,“从来没发现你还是同类相食的类型。”

“哈。哈。哈。真好笑。”Angel冲他不走心地比了个中指,又对Alastor说,“但说真的,你是不是往这里面加了什么上头的新东西?我觉得我好像看到了不在这里的东西。”

而Alastor似乎看起来更高兴了,像个仅仅是因为被夸奖厨艺而高兴的普通魔。Husk有时候真恨他这一点。该死的厨子。这才是双关。

“正如Husker所说,唯一重要的原料只有天使灵液。”Alastor说,“我还做了点别的尝试。”他打了个响指,又一个外卖盒子凭空出现在吧台上。Husk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你想再尝尝天使千层面吗,作为交换,我只要——”

“我的灵魂?”Angel打了个哈欠,“那你最好拿出值得让我全家自相残杀的千层面。”

“哈哈哈,你的灵魂?说什么呢!”Alastor大笑,“作为厨师,食客的反馈才是最无价的,所以我只要——”

“喂,Angel,你就真的不介意吗?”Husk打断,努力无视Alastor不友善的凝视,“他是我老板,不是你的。在这里他不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我能。”无线电恶魔很有帮助地插嘴,影子在他身后咧嘴,“但,强迫客人为不合适的食物买单可不是一个合格旅馆经理的待客之道。很简单的,你只要给出一点小小的评论就行,没有别的多余要求。”

“谢谢你,小猫咪。”Angel咧嘴,“我只是看不出有什么说不的必要。毕竟这些带羽毛的家伙昨天还想杀光我们呢。再说,我饿坏了。”他抬起一只手示意厨房的方向,“厨房我都翻遍了,一点吃的都没有。倒是有很多的小黄鸭子。”

“不,我是说,你就没注意到那里面有可疑的东西,会让你看见——”Husk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这是又在关心我吗?小猫咪?”Angel托着下巴,凑近了猫恶魔,“宝贝,你要知道,我试过的药恐怕比你喝过的酒还多,哈哈!”

“随便你吧。”Husk气哼哼道,又抓起一只杯子。

“绝赞!”Alastor乐得拍拍手,掀开了第二个外卖盒子,一股温暖的肉与番茄香气扑面而来。他还贴心地配上了刀叉。

Angel切下一小块来,尝了尝。他的眼睛睁大了。然后他又吃了一口。

“你往这里加了什么?”他含混不清地问。

“你看见了什么?” Alastor反问。

Angel慢慢咀嚼着嘴里的千层面。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好一阵完全没有理会他。

“要是他被毒死,这就全他妈的是你的错。”Husk说。

Angel本来以为会感觉到什么,Husk的劝阻实在是把他的期待提得太高,他的大脑仿佛即将开饭前不耐烦拍桌的小孩,等待着沉静、欣快、晕眩、幻觉向他展开。但千层面吃起来……仅仅是千层面。好吃,但仅仅是千层面。这是最不容易出错的家常菜之一,几乎可以用任何部位的牛肉(反正都是肉酱),任何番茄或番茄罐头(反正都要通通剁碎),白酱(但他的其他美国朋友甚至胆敢用乡村软酪替代),杜兰小麦面皮(家中自制或者预制),接下来只要等待烤箱施展魔法。

他正要开口评价,瞎说什么呢,天使肉也不过如此,然后他被击中了。

Angel经历过很多不同的药物幻觉。事实上,他还活着的时候就死于其中一种,最开始,他把地狱本身都当成了一段格外漫长的新奇幻觉。真不错,他曾经好奇地打量过自己新生的脸孔和多出的修长肢体,心想这一次的变化能持续多久,还要多久才会钟声敲响、游戏结束。

但地狱是永久的,游戏永不结束。Charlie永远也不会明白这既是诅咒也是祝福。

他生前的哥哥曾经对他嗤之以鼻,你其实很软弱,连自己的欲望都对抗不了。哈,他懂什么,药物只是冰山一角。

你应当为自己感到羞耻。你让整个家族蒙羞。他的哥哥说,就因为你不仅管不住你的嘴,还……

管不住我下面的嘴?他做了个下流的手势,闭上眼睛慢慢舔掉了叉子上的红酱,全程故意不去看他哥哥脸上恼怒的表情。可怜的Jonathan,欲望是唯一值得活下去的东西。

他想起最初遇到Valentino的时候,就好像找到一种新药,但效应更加稳定而持久。蛾子扇动华丽的翅膀与服饰,镜片背后的眼睛冲他眨动。

天,我活着的时候怎么没有见过你这个尤物?你这些年都到哪里去了?Valentino捧着脸,一只细长手臂在餐桌下摸着他的大腿。你不会一直都躲在柜子里吧?

直到来了地狱。Angel回答,抚上了那只手。他没有说的是,直到遇见了你。

我爱你,爱你爱得发狂,我的贱人。 柔柔的烟雾吹到他脸上,发烫的烟管轻抚过他的脸颊,那里之后一定会留下烫伤。现在,尽情为我尖叫吧。

为何要对抗欲望?他欣然从命。

欲望和希望本就是一体。

……

真的吗?

……

“呕,哥们,我嗑过后劲和戒断反应都特别大的。”Angel说,“但我可没嗑过这种完全没爽到,上来就是后劲的玩意儿。你知道吗,就好像,抗抑郁药的完全反面。如果你想推广,还是别想了。”

无线电恶魔乐了:“天堂啊,你把我当成什么魔了!不,供应商才是来满足需求的,我只是喜欢看魔求而不得痛不欲生!”

“变态。”Angel同时冲他比了六个中指。

无线电恶魔大笑起来。


3. 天使眼刺身

Husk现在真的很困惑。很少有男魔能在冲Alastor比出六个中指之后还能完整地出门上班的。Angel不知道自己刚才做到了什么。而Alastor看起来也并不怀恨,又让猫恶魔给他倒酒。

“你是不是要死了?”Husk劈头盖脸地问道。

Alastor发出一阵杂音,不解地歪头看他。

“什么!Alastor!你要死了吗!”一只小小的独眼魔从吊灯上方兴奋地探出头来,“会很痛吗?我可以试试吗?”

“你也早安,Niffty!”Alastor高高兴兴地打招呼,任Niffty一路上蹿下跳,最终来到他头顶,他仰头看向那个小魔,“不,我离死还有点远呢。你不是杀了第一个男人嘛,只要掌握诀窍,会很痛的。”

“赞啊!”Niffty说,“我希望我掌握了诀窍!我现在正在用一种新方法杀虫,用针从它们的屁股刺进去三分之一,横向再固定一根针,确保它们跑不掉,然后剩下来的就交给重力了。然后我会把这些虫子串串钉在它们的老巢前面作为警告。”她想了想,有点苦恼地补充了一句,“就是有点费针。”

“哦,你会以穿刺女仆Niffty(Niffty the Imapler Maid)之名被这些虫子世代传颂的。”Alastor欢快道,“不过,我希望你确实还有针留下来。”他挥了挥手,变出了今天的第三个外卖盒子。

“是什么是什么,是给我的吗!”Niffty趴在Alastor脑袋上探头探脑,“它会给我一拳,还是会咬掉我的鼻子?”

“相信我,比那些都过分,Niff。”Husk已经识相地站远了一点,“我要是你,现在就会跑掉。”

“真的吗猫咪?你不会在骗我吧?”Niffty鼓起了脸。

“你为什么不自己看看呢,宝(pet)?”Alastor向那个外卖盒子伸出手臂,“新鲜不等人呀。”

Niffty沿着他的手臂滑下来,打开了那个邪恶的外卖盒子。

“眼珠!”Niffty兴奋道,“好多眼珠!我们是要打眼珠大战吗!”她把那个盒子展示给Husk。眼珠子还精心挑选过,不知怎么,Alastor居然还凑齐了彩虹配色。Husk恨不得醉死在吧台后面。不幸的是,所有的酒精早已被代谢地干干净净,他这么些年来从没这么清醒过,谢谢,完全不谢谢。说真的,经过前两次考验之后,他差不多也该习惯了。

“哈!哈!哈!眼球大战,很有意思,Niffty,下次一定。但这次是食物。”

Husk已经不想说话了。

“哦!”Niffty恍然大悟,“就像吃金枪鱼的眼睛一样对不对!”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根闪亮亮的针,捧起一只眼睛。“你好哇,我要吃掉你了。”

她毫不犹豫地将针刺入眼球,眼球发出“啵”的一声,她凑上去吮吸了一口。注意到Husk的目光,她放下那只已经变得软塌塌的紫色眼睛。“干嘛,巩膜很硬的,不好吃。所以我们只吃眼珠里面的部分。”

“你觉得如何?”Alastor问,“我对眼球并没有太多兴趣,不过Rosie的食人魔们坚持。顺便一说,这也是正式成为小镇居民必经的仪式!吃下我的眼睛,成为我的眼睛。 哈,哈,哈。”

Niffty又吸了一口。平时活跃的魔难得沉默了一会儿。她唯一的眉毛拧紧了,Husk觉得她要么会当场爆哭,要么会拿出她那把天使匕首捅死每一个在场的魔。如果是后者,他头痛地想,我是无辜的,Alastor则纯属自找。

但Niffty没有做两件事中的任何一件。她转向Husk:“给我倒杯酒吧,猫咪。清酒,如果没有的话,用那瓶伏特加也行。”

“我不给小孩倒酒。”Husk低吼道,他真的要打烊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Niffty叉腰道,“我来这里的时候都早就满二十一岁了。”

“你长得像小孩,行为像小孩,性格像小孩——”Husk看着Niffty脸上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神情,改口,“好吧,给我看你的ID,或者你的监护人要同意。”

Niffty的独眼瞪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转向Alastor。

“Husker!”Alastor从善如流地开口,“你我都知道,面前这个魔不论用哪个时代哪个地点的标准都完全成年了,何必当那个穿闪亮盔甲的骑士呢,猫咪?”

“呃啊——!”Husk烦躁地耍开抹布,“我只是不想让你称心如意。”

“哇哦哇哦,别把一切都扯到我身上呀。”Alastor微笑,“我们的小女士还等着她的酒呢。”

在一阵翻箱倒柜之后,Husk往桌上重重地放下了一杯清酒。“随便吧。”他咕哝道。

Niffty捧着外卖盒子凑上前,用针扎破另一只眼球,将内容物挤入杯中。她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火焰喷枪,把软塌塌的眼珠烤了片刻,烧热后一并丢入茶杯中。等了片刻,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沉默。更长久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摇摇晃晃地打了个嗝。

“差不多该收手了吧,你知道她醉起来是什么德行——”Husk说,但Alastor伸出一只爪子阻止了他。“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Niffty?”

Niffty脸上又是那种不知道下一秒还是大哭还是屠杀的表情。最终,她做了选择。

“坏男孩们,我看见那些半途而废的坏男孩们。”她的独眼大睁着,刹那间已经溢满了泪水,“他们最不可靠了!前一分钟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命运的坏男孩,下一秒他们就开始要证明自己还有一颗心!”

“是吗,他们都是什么样的呢?”Alastor撑着下巴问。

Niffty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我只是想要一个叛逆、邪恶、可以尽情惩罚我也被我蹂躏和照顾的坏男孩,但他们都是装模作样的胆小鬼!”她气愤地跺了跺脚。“所以,作为惩罚,我把他们的心都扯出来踩烂——在他们还活着、被绑住的时候。”她抽了抽鼻子,“但这么做就会弄得一团糟,我还要用漂白剂弄掉血迹、油脂和粪便。清洁可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

Alastor很善解人意地点头:“当然,Niffty,我很理解,谋杀最累的部分永远不是杀人。”他拍拍Niffty的头,“至于说让人失望的坏男孩嘛,我不得不说,很不幸,小女士,世界上大部分的男人都是装模作样的胆小鬼。”

Niffty哼哼了几声,又刺破了一只眼球,把杯子再次推到吧台对面,猫恶魔无言地倒酒。她这次没一口气喝下去,而是小口地小口地抿起来。

“说真的,这些半吊子,我根本就已经不在乎了。”她用围裙一角抹抹眼睛,大声吸了吸鼻子,“反正考验也是追寻的一部分!有些魔你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看出来,有些魔,嗝,有些魔——”她的大眼睛里又溢满泪水。

Husk无言地从吧台下面找出了纸巾。Niffty制造了很多纸团,在Husk阻止她之前,她又将那些纸团丢进垃圾桶,把吧台又重新擦干净之后才又端起酒杯。“我才不会把周围搞得一团糟。”

“但那些都只是小小的失望,我甚至都还没觉得特别好呢,就结束了。”她打着嗝说,“你知道吗,Alastor,你比那些家伙们差劲多了!!你是最糟的那种男孩!!!”

“哦?我做了什么得到你这个评价?”Alastor听上去有点真心的好奇,“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老板呢!”(Husk忍不住冷笑。)

“你是。但,你,你看起来就像个最棒的,也是最糟的坏男孩,除了,除了你压根不是!”

Alastor歪了歪脑袋。“我需要你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Niffty。”

“你虐待、折磨、屠杀,以此为乐,你也需要我帮你打扫。所以你是个坏男孩,”Niffty掰弄着小小的手指清点,“可是,你折磨谋杀别人,对我却总是很好!”

“哦,Niffty!“Alastor说,”我以为我们讨论过这个。按照我的定义,如果被害人享受这个过程,那就不能叫折磨了——那我又能从中得到什么乐趣?没有乐趣,又何必去做呢?”

“如果你不想折磨我,那我也可以来折磨你!但是你太难杀,还听不懂我说在说什么,蟑螂国王!”Niffty说,“你就像溅到天花板上的血迹,差一点点就够到,但在那里擦不掉就很烦。但,我猜,虚假的希望也是种痛苦。”说到了这里,她又狞笑起来,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

Alastor似乎还是有点状况外,但他看上去仍然不生气,甚至更高兴了。“哦,Niffty,你扭曲的小脑瓜总是比别的自诩智慧的魔更快觉察到真相!把剩下来的眼球吃了吧,宝,这是对你辛勤工作的奖励。还有,记得收好那把天使武器,也许有一天会再派上用场呢!”

“你最差劲了。”Niffty说,“但也是最棒的!”长针又一次戳进眼球里。

“如果我没听错,”Angel突然从Husk身后出现,“他们刚才是不是在谈柏拉图式BDSM还失败了啊。”

“啊!”Husk的后背弓起来,伸出飞机耳,“你干什么!怎么又回来了?”

“哦,Valentino说放我三天假,”Angel看起来也很困惑,“说好好看着点你的小东西(chiquita)。”

“哦!Valentino,是你的坏男孩吗?”Niffty问道。

“哈哈,你可以说曾经是,但现在不,他只是我冷酷的老板。”

“你的老板?是我们上次见到的大虫子吗!告诉他,我很喜欢他的毛毛,还有他的翅膀很漂亮,被钉住挂在墙上一定也很好看!”Niffty捧起小脸。

“哈,我等不及了,Niff。”Angel冲Niff抛了个飞吻。

4. 糖手指与什锦炒饭(不含天使成分,真的)

“怎么回事?”Vaggie打着哈欠出现在楼梯上方,“你们从来不会起那么早。”

“早上好,堕天使。”Alastor说,“恢复地怎么样,要不要来点天使尝尝?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类相食呢——”

“别小看我了,Alastor。如果你昨天问,我有个恨不得剥皮抽筋的贱人可以生吞下去。”Vaggie说,“但现在,不用了。”

“你对 ’那个贱人‘ 做了什么呢?”

“我让她活着,仅凭我的怜悯。”Vaggie说,“顺便,她还自己弄断了一条手臂。”

“哦!那怪不得Rosie的食人魔们说有条无主的胳膊。”Alastor说,“真可惜,你该把她的脖子也弄断的。”

“没什么可惜的,”Vaggie说,“弄断脖子只会让她痛苦一阵,现在这样,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折磨。”

“哈,哈,哈,你终于学坏了,堕天使。”Alastor说,“Charlie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早上好!”地狱公主出现在Vaggie身后,“Alastor,你还好吗,昨晚酒店修好之后你一直没回来——”

“非常好,Charlie。”Alastor出现在Charlie面前,向前一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勉强依靠手杖才站稳。

“Alastor!”公主急忙上前查看,“我们都看到你受了伤——”

“Charlie,”Alastor又咳嗽起来,“我宁愿这种事不要发生,不过,作为你可靠忠实的旅馆经理,为了大家,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哦,Alastor!”Charlie一把抱住他。Alastor又虚弱地咳了几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肯定不适用于Alastor。再说他明明整个晚上都好好的。Husk想。估计现在正偷偷后悔怎么换了件新衬衫。

“但我们还听到你精神抖擞地做节目去了。”Vaggie指出。

“是代表地狱公主去食人小镇参加盛宴与葬礼。”Alastor镇定地回答,“说到这个,我还为你们带了点纪念品回来。”

Vaggie瞥见吧台上那三个外卖盒子。“我猜是不是人人有份?”

“当然,糖手指?”Alastor从怀中掏出一只比烟盒略大的小盒子。Charlie接过,抽开蝴蝶结,掀开盖子,甜丝丝的香气传来,里面码着一排排苍白整齐的细长手指。要不是她已经在Rosie的商店见过差不多的东西,没准会吓得把盒子扔出去。

“Alastor我发誓——”Vaggie开口。话音未落,Alastor瞬间移动到Vaggie身后,后者立刻拔出矛,矛尖几乎碰到无线电恶魔的喉咙。

“哇哦,哇哦,冷静一点,堕天使。”Alastor压低了身子,故意又离矛尖近了点,”这是食人魔们的手指,不是你那些长着翅膀的朋友们的。“

“什么?”Vaggie眨眨眼,然后又攥紧了长矛,“你这家伙,连战友也——”

“友人温暖腹中安眠,胜过六尺冰冷地底。”Alastor说,笑容仍然滴水不漏地挂在他脸上。“吃掉死去的同伴,让他们与我们同在。这也同样是项葬仪,堕天使。”

他转向还穿着睡裙的Charlie,尖尖牙微笑更深了:“我亲爱的公主,这些魔和我一样为您战斗到最后一刻,只是他们没有我死里逃生的好运气。”他又停顿了片刻,仿佛在调整呼吸,然后抓住手杖勉强道,“作为战友,我们能做的,当然是实现他们的遗愿,带上他们一同前进。”他冲那些糖手指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我十分确定全都是他编的。”Vaggie盯着Alastor,又望向Charlie,“我不会吃任何他会吃的东西。”想起Alastor的早餐,堕天使忍不住一阵反胃。不知怎么的,哪怕她的伴侣是地狱公主、被吃的真的只是食人魔,她也很难摆脱那种Charlie吃了就会被污染的感觉。

“我可不会分享所有的食物。“Alastor回答,“关于葬仪,如果你有所怀疑,公主,我活着的时候就是这么安葬我的母亲的,哈哈。”

“你什么?”Charlie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成了我的一部分。”Alastor扶着手杖,笑容一如既往。

“呃,你是说,比喻意义上的?”

无线电恶魔仍然保持那个尖尖牙的微笑,没有进一步解释。他没穿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和绑带,这让他看上去更瘦削和不设防,只是,他闻起来依然有血的气味。

“但你也吃敌人!”Charlie挣扎道,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吃与被吃,这是最基本的关系。”Alastor说,“重要的是,你为它赋予什么意义,公主。”

“按照这个逻辑,”楼梯下方,Angel对Husk说,“你老板是个色情狂。”

“我拒绝理解你说的任何话。”

“别这样嘛,小猫,”Angel挤挤眼睛,“吃和性,本质上也非常相似,对不对,‘我爱你爱得想把你吃掉’,虽然我没兴趣,但秀色也是一种性癖。”

“秀色还要考虑同意关系。”Husk说,“无线电恶魔从来不在乎什么同意不同意——事实上,对他来说,最好不要同意。”

邪恶。”Angel说,“不过,我早先的类比仍然成立,吃和性,用来表达喜爱,表示主权,羞辱对方,你老板跟我老板在很多事情上其实没那么多区别。”

“至少他不把我操得半死,字面意义上不会。”

“那只是因为他是个无性恋,他不操任何人取乐。他谋杀和折磨。”Angel说,“但别管你老板了,既然我今天休息,你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晒晒你的皮毛,它们都打结了!”

Charlie感到混乱,这实在不是一个魔一大早就该面对的选择。她心中那个想要讨人喜欢的部分对她低语,就一口,只要她闭上眼睛,假装这是别的什么,也没关系吧——她深吸一口气——

“呃,谢谢你的解释,Alastor。但我想我们对纪念死去战友的理解不一样,所以我还是不要吃了。”Charlie闭上眼睛一口气说完,不确定对面会是什么反应。

“当然,我没有要把自己的口味强行推到所有人身上,Charlie!那样非常没品!”Alastor点头同意,收回了那盒糖手指。

Charlie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昨晚的厨房冒险中,我和食人魔们发现了很有趣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Charlie!”Alastor继续说,“天使的血肉在经过烹煮或别的加工过后会展现出很特殊的性质,而我觉得对你的救赎计划有帮助!它能让魔重新经历生前死后最满怀希望的时刻!还有什么比希望更让魔想要触碰到天堂的呢!”

“呃……听起来你发现了很了不得的事情,Alastor!”Charlie说,“但是,我们不可能到处给人发煮熟的天使肉——那就、那就,总之感觉不太对,获得救赎的道路上不能以罪行铺路!”

“不能吗?”Alastor歪头思考了片刻,“算了,那可以等!我饿死了,有没有人想吃什锦炒饭?”

“在你分享了那么多食人魔特色菜之后,我没那么想了。”Angel说。

“好啦,好啦,你们选择肉类,如何?”Alastor说着转向公主,“我母亲的葬礼过后,我也和邻居分享了什锦炒饭,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一道菜!所以我觉得还是要让它继续存在下去,成为我的一部分。我觉得,也该和我们劫后余生的小队分享。”

Charlie明显松了一口气。“听起来真不错!”她说,“我可以去厨房帮忙!爸爸妈妈都很少下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做一顿饭呢!不过,呃,真的没有素食版本的吗?”

“恐怕没有呢,Charlie。”Alastor说,“大战之后,你需要的是有分量的食物。”

“——那我去采购。你,”Vaggie对着Alastor说,“在厨房里不许靠近任何肉类。”

“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和我们分享,Alastor。”Charlie说,“你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可怜的孩子,无线电恶魔想,她是在为自己问呢。

“很特别的女人!她有一颗柔软的心,做出来的什锦炒饭能把人送下地狱!”Alastor大笑,向公主伸出一只手臂,“走吧,Charlie?厨房里有趣的东西可多了!”

End Notes

Charlie:我这是在给他们虚假的希望,比地狱最残忍的领主还要糟糕!

Alastor:你叫我吗,Charlie?

Alastor:这才是散播虚假希望的正确方式,公主。